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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得出自宋平之手,陸晏清越發抗拒。
宋平是什么人?商賈出身,京城數一數二的暴發戶,仰仗著二十多年前為南邊水患捐銀子的功勞,在朝里掙了一官半職,經過之后的苦心鉆營,現今也爬到了五品的位置。
這且不知足,自從其女對陸晏清表露好感開始,宋平趁勢把如意算盤打到了他身上,三天兩頭借其女之手饋贈他各種東西,企圖趁陸家之勢,更上一層樓。
陸晏清作為御史臺監察御史,監察文武百官,但礙于宋平老奸巨猾,每每通過宋知意傳達好意,根本無傷大雅,實在拿他沒辦法,唯好鐵面無私,直言拒絕。
似宋平之流,以剛正不阿聞名的陸晏清委實不屑一顧。
“承蒙好意,恕我不能收。”陸晏清終于抬腿走人,留下宋知意握著匣子,滿心委屈。
芒歲揀順耳的安慰她:“姑娘別傷心,小陸大人在朝為官,又領著監察御史的重任,收送東西什么的最為敏感了,自然得謹慎些,以身作則。”
宋知意還能怎么想,想多了自己又難過不甘,只有聽芒歲的,整理心情,隨后去往陸家花廳,厚著臉皮蹭這場接風宴,繼續和陸晏清套近乎。
陸家舉家圍坐,周氏同她要好,招手喊她坐自己身邊。此位置,右手是崔瓔,對面是墨色常服的陸晏清。
陸家老爺陸臨及他夫人胡氏倒不算嫌棄宋知意,單覺得她一個女孩家,成日在外面拋頭露面不大合適,至于她將中意陸晏清吵嚷得盡人皆知這事,他們也僅是感覺好笑,并不打算插手管,畢竟是年輕人之間的糾葛,如何處理、將來如何,陸晏清亦自有分寸。他們尊重他的意愿,兼而相信他的料理事務的能力。
大家舉杯祝過酒后,崔瓔又斟一盅,起身對陸晏清,嬌俏道:“表兄,我單獨敬你一杯,愿表兄來日身體康健,官運亨通。”
陸晏清神容淡淡的,站起來領了崔瓔的祝福。
二人和諧的互動,盡入宋知意眼底,她悶悶不樂,接下來的一頓飯也吃得心堵。
結束以后,陸晏清還有精力,合計回書房閱覽公文。崔瓔眼尖,跟在后頭出來,輕聲叫住:“表兄。”
陸晏清果然站定。
崔瓔摸出一個繡著竹子的錦囊,遞出手去:“那會見表兄的扇墜子舊了,便趁這程子做了一個,希望表兄喜歡。”
陸晏清垂手昂立,并無去接的跡象。“那些小玩意,家里多的是,你犯不著專門受累的。”
崔瓔嫣然一笑:“不累的,反正我每日也要做針黹,順手的事。”
陸晏清道:“我那個扇墜子是故友所贈,意義不同,不好就換,表妹不若自己留著用吧。”
崔瓔欲爭取,他卻步月走了。崔瓔忽然覺得,那錦囊分外沉,分外冰,幾乎要承托不住了。
“姑娘,夜深風涼,你體弱,禁不住吹的,回去吧。”繪柳心疼主子,進言規勸。
默默收起錦囊,崔瓔點點頭離開。
遠處的抄手游廊下,周氏拉過宋知意的手,拍一拍,道:“宋妹妹,瞧你一晚上垂頭喪氣的,你想開些,橫豎在我這,我是真心實意盼望你嫁到我們家的。”
宋知意勉生歡喜道:“多謝大嫂嫂站我這邊。”
周氏和善回笑,親自送她出角門,怕她和芒歲結伴回家不安全,又安排了馬車一路護送。
車子上,宋知意郁郁道:“我叫他,他一下也不帶停的,換成崔瓔,他倒是耐心十足。”
芒歲不知如何開導,正思忖說辭,卻又聽她念叨:“如果他欣賞崔瓔那樣的,那……我照著學,他應當能多看我一眼了吧。”
芒歲懵懵懂懂道:“姑娘,你什么意思,我聽不太明白……”
當下宋知意沒解答,及回家后,見了宋平,破天荒提出要請教引嬤嬤到家學習禮儀,直驚得芒歲目瞪口呆,宋平也懷疑見了鬼,猶豫著沒出聲。
“爹,你沒聽錯,我就是要學,不止要學,還要看書練字。”宋知意一臉篤定。
宋平一貫寵她,有什么要求總是第一時間答應,眼下耳聞這席言論,到底岔開話:“天晚了,你先回屋睡吧,改明兒再說。”末了吩咐芒歲伺候姑娘回房。
宋知意腦子亂亂的,姑且打消追究的念想,落寞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