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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歲急忙扶她起來。
“哎呀呀,這是怎么搞的,狼狽成這樣?”鄭箏從后邊緩步現身,目光上下打量,眼底的嘲笑全然藏不住,“宋妹妹,你縱是見了小陸大人心急,也不至于急得撲倒吧?瞅瞅這弄的。你以后得當心一點呀。”
“你再說風涼話試試?”在陸晏清眼皮子底下出了大丑,宋知意羞憤欲死,不管陣陣火燒般的胳膊,摔手瞪她,“我就是不看路,也淪落不到自己摔跟頭的地步。剛剛我明顯感覺有什么東西推了我一把,我這才站不穩跌了。我前腳跌了,你后腳就出來……鄭箏,是你存心害我的吧?!”
“你少紅口白牙污蔑人!”鄭箏冷哼。旋即收起氣急敗壞相兒,下巴抬高了些許,盡顯小人得志之色,“你說是我推的你,你拿出證據來;我在你后邊出來,可算不得證據。若拿不出,你就是居心叵測,血口噴人!”
宋知意絕不吃虧,更不吃沒來由的虧。她逼近鄭箏,死盯著她的眼睛:“上次在薛家,我那車子莫名壞了,也是你在作祟吧?”
鄭箏臉上劃過一絲慌亂,但仍舊死鴨子嘴硬:“你車子好壞,關我什么事?按你的想法,你以后但凡有點不順,那全怨我頭上了。宋知意,我說你別太輕狂了!”
“哦,”宋知意肯定是她在從中作梗了,“我輕狂,我也沒干那些下三濫的破事。比不得你,盡耍陰招。”
“你!”鄭箏憤恨難耐,舉手意圖打她,一邊觀看多時的陸晏清卻發話了:“想打架是嗎?可以。出這個巷子再打,地方寬敞,容得下兩位。打得鼻青臉腫、頭破血流也好,打得重了鬧出人命官司來也罷,通通無所謂。”
陸晏清屬于不怒自威的那種,鄭箏覷著犯怵,悻悻收手,偏口頭上還在狡辯呢:“宋知意信口栽贓我,字字句句不堪入耳,難道我就活該容忍嗎?”
“我有必要故意摔一跤來栽贓你?”宋知意更是個不饒人的主兒,“你推就推了,還不敢認,這才是齷齪至極。我真瞧不起你。”
“誰推你了?是你自己眼瞎。你怎么有臉罵我齷齪?你實在卑鄙!”鄭箏氣性更大,語氣更沖。
“你說誰卑鄙?”
“這里還有第二個姓宋的么?”
“呵?看來上次只揪你一撮頭發還是少了,合該給你一把薅禿了,你才領教到我的厲害呢!”宋知意開始卷袖子,適才摔地上擦破的那段衣袖耷拉下來,很是礙手,她索性用力扯斷丟給芒歲兜著。
鄭箏不甘示弱,手伸頭上拆卸滿頭珠翠,一樣接一樣扔給婢女接著。十分手忙腳亂。
春來牽著馬,看得目瞪口呆,心里不合時宜地感慨:居然有二少爺阻止不下的糾紛……真真長見識了。
宋知意即使負傷在身,行動照舊利索,首先做好較量前的準備工作,藐視越急越亂的鄭箏,刻薄道:“還沒動手呢就這么費勁,你不如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識相點呢,趁早給我賠罪,求我寬恕,我可以考慮大人不記小人過。”
“你做夢!”鄭箏咆哮的同時,一個失神,力氣使大了,不幸連頭發帶簪子扯了下來。她婢女連連驚呼。她則硬扛著疼痛,不曾皺一下眉頭,將那簪子狠狠一擲,頂著一頭蓬亂松散的發髻,指著巷子口說:“走,去外邊。誰反悔,誰是狗。”
宋知意坦然應下,約著她往外走。
“春來,你去宋家,告訴宋大人,他家姑娘要和人約架,馬上打起來了。晚來一步,后果自負。”不早不晚,當她雄赳赳氣昂昂經過身畔時,陸晏清吩咐。音量不大不小,足以將音浪震入她耳內。
宋知意猛回頭,眼睛里盤旋著他端肅的面容。她突然間心虛了,目光閃爍,氣勢低迷:“我和鄭箏的矛盾,我們倆自行解決,干嘛通知我爹呀……不帶這樣的……”
“你們倆是陸家女學的學生,我身為陸家人,明知你們倆鬧了矛盾卻不予制止,屆時傳揚在外,敗壞的是我陸家的名聲。”陸晏清睥睨著她,眼光凜冽,不像在勸架,像在審訊人犯,“宋姑娘,你現在說,我應不應當知會你家里人。”
他的眼神,仿佛能洞悉一切,令她倍感心慌,頗有種無地自容的羞愧感。
“今日挑事的是鄭箏,你不訓她,反而逮著我一個人訓,太不公平了吧……”羞愧歸羞愧,絲毫不影響她咽不下幾次三番被鄭箏戲弄后的惡氣。
聞聽她告狀,鄭箏不服,也聚過來,仰頭對陸晏清說:“大人評評理,明擺著是她自己眼神亂飄不看路,摔了個狗啃泥,反過來怪罪我,還有本事打我……大人,這叫什么事嘛,我可冤枉死了!”
宋知意是遠近聞名地霸道,自個兒喜歡陸晏清,隨時向他撒嬌可以,但旁人扭捏著向他撒嬌服軟,斷然不能允許。
見鄭箏又是噘嘴又是哼唧的,她登時不樂意,一記眼刀子飛過去:“你賊喊捉賊呢?”繼而慢慢抬起帶傷的手臂,在陸晏清眼下晃了晃,回憶著平日崔瓔那個小鳥依人的樣子,照葫蘆畫瓢,勉強挨著了我見猶憐的邊兒:“陸二哥哥,你是堂堂御史大人,明察秋毫,一定要為我做主,還我清白呀!”
陸晏清越開她,正對著看戲入迷的春來:“讓你去,你還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