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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貴說:“現(xiàn)階段就是,這些對老爺不利的證據(jù)證人,一個個擺在眼前,不由得人不信啊……”
宋知意道:“那皇上呢,皇上也信了?”
王貴搖頭:“圣意難測啊。”
她沉吟半日,問道:“意思是,這事至今仍沒有個定論,對吧?”
王貴點頭,予以肯定答復。
“那,王叔,”她忽然站起來,直勾勾盯著王貴,帶了絲哭腔,“你再疏通疏通,想想法子,我想去牢里見一見我爹,越快越好!”
她必須親眼看看宋平如何了。
王貴示意芒歲把她扶著坐回去,道:“姑娘不說,我也操心著呢。這樣,今兒夜深了,姑娘洗洗歇了,待明兒一早,我去各方跑跑;一有好消息,我立刻回來接您。”
快宵禁了,她心急歸心急,卻知道個事理,不再為難王貴,答應下來。
隔天早起,王貴揣足銀票,匆匆出了門。
宋知意一晚無眠,早飯也沒心思吃,差遣芒歲一趟又一趟出去查看王貴回沒回。直到黃昏,芒歲帶回來的,依然是一臉失望。
宋知意心亂如麻,坐立難安,在地上走了數(shù)十個來回,聞聽芒歲驚喜道:“王大叔,你總算回來了!”
果然,王貴風塵仆仆進來,只是神色凝重,不像是有好結果。“有了那些證據(jù),沒有一個人愿意通融的了……是我沒用,辜負了姑娘的厚望。”
“是不是錢不夠?那,那繼續(xù)湊!咱們家里那么多鋪子,還有地,還有房子,很值錢的,都不要了,通通給他們……總有一個人愿意幫忙的吧!”宋知意儼然語無倫次了。
王貴不忍心說,其實這些日子為了打聽消息、安頓獄卒等事項,家里店里賬上流動的款子幾乎掏空了,現(xiàn)今能拿得出手的,少得可憐,再想往出拿,便只剩房契地契了,但宋平三令五申過,這兩項是留給宋知意將來度日的老本,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動用。
王貴遲遲不吱聲,宋知意索性也不指望他了,先令芒歲把自己小庫房里值錢的清點出來,全典當了,連眼前看得見的衣裝首飾都不放過;再管王貴索要存放各類契書的箱子的鑰匙。
萬般無奈下,王貴坦白殘酷的現(xiàn)實:“這些契書,是老爺給您的,老爺專門交代過,千萬不能動。況且,眼下不是錢不錢的問題,是沒有人肯淌這趟渾水的問題——即便有錢,也無人肯收……”
宋知意沉陷于自己的思維里,不愿自拔,執(zhí)拗道:“不是有句話嗎?有錢能使鬼推磨。錢到位了,一切好商量;沒得商量,就證明事錢不夠。那些契書,都是我爹打拼下的,現(xiàn)在用來救我爹,天經(jīng)地義。王叔,我不疼惜那些東西,你也別有所顧慮。只要誰能幫得上咱們,咱們就向誰舍出去。”繼而攤開手心問王貴討鑰匙,“把鑰匙給我,我自己去取。”
王貴道:“家產(chǎn)不能動,一動,宋家就徹底完了。姑娘,請您冷靜一點,咱們再想想其他的辦法,肯定……”
“給我!”長篇大論的勸說,她早就聽膩了,沖王貴吼出聲,“別的不要說了,把鑰匙拿出來,快點!不然我砸也要砸開它!”
一頭是宋平的叮囑,一頭是她救父心切,王貴進退兩難,不知所措。
終于輪到芒歲插個嘴:“王大叔,你就聽姑娘的吧。如果耽誤下去,老爺有個三長兩短,那宋家一樣保不住。”
難為情許久,王貴妥協(xié)了:“姑娘略等等,我去把箱子搬過來,當著您的面開開。”
未幾,伴隨著“吱呀”一聲,塵封的箱籠緩緩揭開,整齊堆疊的契書露出真容。王貴逐一介紹哪個對應哪個店面、宅邸。
簡略了解完畢,宋知意掃視王貴、芒歲,做出以下安排:“王叔,你現(xiàn)將我爹往日熟慣的大人列個名單,再將這些文書抵押出去,然后你、芒歲、我,分別帶著錢,分頭往他們的府上拜訪求情。我偏不信,老天爺能把路堵死了。”
事關重大,不放心帶上第二個人,轉(zhuǎn)頭獨自去料理這事了。
王貴才離開,宋知意便渾身脫力,跌坐在椅子上,雙手不住顫抖。
“姑娘……”芒歲握住她的手,忍耐著層層恐懼,安慰她,“老爺是冤枉的,萬歲爺明察秋毫,而且老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一定會沒事的。”
“對,爹絕對會逢兇化吉的,絕對會的。”她說起話來,牙關都在打顫。
話說王貴正打算出去,冷不防和刑部的人迎頭撞上。刑部的人是領著圣喻來的,刑部侍郎指揮收下,麻利地把宋家的宅子圍了一圈,并命令王貴:“你速引路,本官奉上喻,對宋平名下資產(chǎn)做個登記。”
王貴覺得荒謬:“我們老爺還沒定罪呢,怎么就要搜查資產(chǎn)了?”
刑部侍郎冷笑道:“你家老爺?shù)腻X,十之八九來路不正,當然得提前查清楚有多少,以免你們耍滑頭,提前轉(zhuǎn)移走了。”
王貴憤懣道:“沒有實質(zhì)性證據(jù),這屬于血口噴人!”
刑部侍郎不屑挑眉:“有沒有證據(jù),豈容你來質(zhì)疑?廢話少說,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