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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巴掌,仍舊落了下來,薛景珩當時臉皮子就泛了紅,可見使了多大的力氣——他千真萬確自責不已。“你不怨我,我卻是過意不去。痛快打了,心里還能好受點。”
宋知意側身嘆息:“你這是何必呢。用那么大手勁,疼了吧?”
薛景珩湊近些,嘻嘻笑道:“這算什么?再多幾下,我也跟撓癢癢似的。”
“你以后別這么做了。一是你自己不舒服,二是不好和你母親交代。”宋知意側身去窗邊。
薛景珩亦步亦趨,果斷道:“我這么大人了,能做得了我自己的主。我是我,郡主是郡主,我說什么做什么,她再管不了。”
宋知意挪開一步,離他遠點:“你這話不對。郡主生你養你,你合該孝敬她。她喜歡誰,不喜歡誰,你得記著,往后不要和她對著干了。”
“你居然勸我服從?”薛景珩終于品出她的異樣,“這么些年了,我與我母親勢不兩立,你是看在眼里的。你怎么能支持她反對我呢?你是哪邊的人啊?”
她不想直面他,眼神自始至終錯過了他:“我哪邊的都不是。我只是不想看你因為我,家宅不寧。”
“為你,那是我自愿的。”薛景珩重新拉進雙方之間的距離,“咱們之前的約定,我一直記在心里。如今我重獲自由,聘禮也都是現成的,你我……”
逃避得了一時,逃避不了一世,他既來了,不如說說清楚。“算了吧。”宋知意抬眸,望入他閃爍的瞳底,“當初的約定,是為擺脫陸晏清的權宜之計,現今用不上了,便沒必要整那么麻煩了。”
怔愣許久,回味許久,薛景珩方從牙縫里擠出一聲笑:“什么叫‘現今用不上了’?”
“字面意思。”
“我不懂,你且說明白了。”
他的眼睛,太過澄澈純粹,對視久了,宋知意沒不免心虛,便錯開視線,道:“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公開。”
“你我之間,幾時有不能公開的私事了?”
“我們只是玩得好的朋友,有隱私不是很正常嗎?”
“只是朋友?”薛景珩氣極反笑,抓著她肩膀掰回她避開的視線,“我為你,頂撞家里,幾乎鬧到剃度出家的地步。而你也答應了與我談婚論嫁,會試著與我過日子。如此的關系,你說是玩得好的朋友?宋如意,你是不是糊涂了?”
宋知意道:“我說的是事實。”
她冷冰冰的話,完全否認了他長久以來為靠近他所做的努力,他簡直難以置信,口不擇言道:“你急于和我劃清界限,是不是又對陸晏清有意思了?”
他記起那會文進告訴他,她要離京去晉陽,當時便疑神疑鬼她是和陸晏清一起去的,眼下被氣昏了頭,不管不顧將這一切結合起來,盤問她:“還有,你那會讓文進轉告我,要去晉陽,誰跟你去的?是不是陸晏清?”
他總算把宋知意問惱了。她扯下他禁錮著自己肩膀的手臂,咬牙反擊:“你以什么立場盤問我?你要這樣,我還想質問你——我回來好幾天,你悄咪咪的;我爹遭遇不測,我上你家求情,被你母親狠狠羞辱,又被趕出門外的時候,你又在哪里?你現在倒跑過來劈頭蓋臉盤問我,未免太好笑了吧!”
這段話信息量太大,薛景珩暗暗消化片時,訥訥道:“宋叔……出了什么事?”
宋知意譏笑道:“滿城風雨的事,你就別裝不知道了吧。”
薛景珩眼里彌漫著無助:“我、我沒裝,我真不知道。”隨后又迸出焦急的火花,“你快告訴我,宋叔到底遇上了什么不測?”
他的懵懂,不像假的。宋知意收斂鋒芒,道:“跟你說了,你也無能無力。”
“你藏著掖著,我肯定無能為力。但你坦白了,我一定拼盡全力幫你。”
“不必了。陸晏清已經在幫忙了。”她的語調平穩流暢。
“……你求他了?”
“是他主動的。”她回望他,“他向我保證,會讓我爹安然無恙的。”
“他保證,你就信他了?”
她毫不避諱:“他確實有這個能力,我親眼所見的。”
薛景珩連連冷笑:“你是覺得,他傷你傷得還不夠,所以他隨隨便便說幾句話,你就全盤相信了?宋如意,你是不是蠢,才一次一次睜著眼睛往火坑里跳啊?!”
“夠了。”宋知意不愿同他爭吵,及欲下逐客令,窗外響起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