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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溫香軟玉在懷,他忍不住浮想聯翩,哪里能相安無事地瞑目入眠?
天知道他做了多久的思想斗爭, 才達到坐懷不亂的境界。
既無法安枕, 那他總得找點事做, 于是他盯上了她的睡容:淺淺的雙眼皮, 長長的睫毛,小巧的鼻尖,紅潤的嘴唇——柔媚中添了分可愛。
他陡然意識到, 她才十八歲,昨天才離開父親的庇護,當面對陌生的環境茫然無助時,便被他按入暖帳,經歷雨打霜摧……
視線向下,滑入了那片薄薄的衣領中。雪白的肌膚上,分散著幾朵暗紅色的小花兒,無聲訴說著昨夜的迷戀與瘋狂——為了滿足自己,盡情,乃至無情地壓折那花枝,摧殘那花蕊,壓榨那花瓣,汲取那汁水。
陸晏清突然覺得,自己是個衣冠楚楚、彬彬有禮的“禽獸”。
不等陸晏清有任何行動,宋知意從驚愕中抽離,蹦下床,抓起枕頭打他:“你不是人!我……我打死你!”
陸晏清不動如山,放任枕頭砸在他臉上,殘余下一縷幽香,是她發絲上的香氣。
一個枕頭丟一丟,他不痛不癢,宋知意氣急敗壞,跨步上去,抓起他手臂下嘴狠咬一口,鐵銹的味道霎時在味蕾綻放開來。
宋知意松了口,齒間是盤旋不去的腥氣,眼前是他鎮靜淡定的面孔,她氣結于胸,終歸只將手摔向門口:“出去?!?
陸晏清沒有為自己的罪行狡辯,從從容容起了床,“待會我過來接到父親母親跟前見一見?!倍笠勒账囊庠?,出了門。
芒歲見縫插針,陸晏清一走,立刻進來。宋知意沒哭沒鬧,問:“藥煎好了沒有?”
出嫁前,宋知意備了避子湯的幾味藥,瞞神弄鬼地揣了過來,由芒歲保管著。
昨晚陸晏清大開大合的,好似瘋了。照這樣激進的房事,肚子遲早有動靜,必須抓緊喝藥才行。
芒歲環顧四方,鬼鬼祟祟的:“早就好了,我沒敢立即端過來,現在我房里晾著呢?!?
聽說藥現成了,宋知意心落了地。
此時,一個婢女敲門要送熱水供她洗臉,主仆二人默契地打住話題,芒歲前去開了門,放人入內。
梳洗之后,宋知意一面對鏡端詳儀容,一面說:“陸晏清要引我去見他爹娘,我先不喝,等完事了你再端給我?!?
芒歲點點頭,卻又擔憂道:“那陸老爺和陸夫人,不會為難您吧?”
對這硬塞過來的公婆,宋知意還是認可的,畢竟先前她日日來陸家糾纏陸晏清那會,人夫妻倆也沒給她難堪,挺體面的,比之陸晏清,和善太多了。
宋知意道:“八成不會。若是我估計錯了,那我也不是吃素的,由著他們給我氣受?!?
她有抗爭的勇氣,倘若陸家人專門欺負她,她就當場掀桌子,最好鬧大了,鬧到人人皆知,陸家人是面子清高,里子齷齪。
芒歲舉雙手支持。
陸晏清耳力優秀,她們兩人在屋里議論不休,待他走到門口之時,大概聽完了,不禁搖頭輕笑。
“夫人,”陸晏清叩響門扉,“我可以進去了嗎?”
交談聲戛然終止。
“你在外面等著吧,我很快出去。”他一句“夫人”,喚得宋知意十分難堪,因為幾個時辰前,他迫她耳鬢廝磨時,也是一聲接一聲地喚著“夫人”,還命令她也改口,喚他作“夫君”……至于她到底有沒有妥協,她記不太清了。當然,她希望她心如磐石,意志堅定,絕沒有服從。
區區小事,讓讓她無妨。陸晏清便轉身,負手佇立廊下,靜心等待。
拍拍微微發熱的臉頰,宋知意開門出來,不理睬陸晏清,直接走人。
追趕上去,不過兩三步的事兒。于是一眨眼,宋知意便同他并肩而行了。
“你今天不去上值?”宋知意側了腳步,拉開彼此摩擦的臂膀。
“新婚燕爾,皇上許我五日假。”她去哪,陸晏清就去哪,雙方的肩膀,重新磨合。
旁邊是欄桿,再靠不過去,宋知意別無他法,忍耐著,而嘴上反駁著:“誰和你新婚燕爾了?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陸晏清淺笑道:“你昨晚口口聲聲喚我為‘夫君’,我以為,這算是你我琴瑟和鳴的證據?!?
宋知意才琢磨的心事,便被他隨口說穿了,她羞憤地瞪他,矢口否認:“我連你的名字都懶得喊,怎么會那樣說?你是胡言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