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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盡頭總是影影綽綽的燈火一點。
方棠覺得自己的雙腳在漆黑之中踩入泥潭,每向前一步都無比艱難,必須用莫大的力氣將腳從泥中拔出,再以莫大的勇氣落腳再踩入,整個人被拖拽得異樣沉重,極其緩慢地向光點跋涉。
可是,光點那么遙遠,無論他怎么努力都好像沒法接近分毫。毅力備受考驗。
不能放棄不能氣餒,止步就意味著永遠被黑暗禁錮。
舉步維艱奮力前行,忽然順延后背向上直達后腦傳來刺痛,好像誰掀開他的皮肉,抽起他的筋把玩,疼得他手腳發麻。
“啊——”疼醒了。
“噓——小聲點兒。”
伴著頗有印象的嗓音,一張熟悉的臉孔借著熒熒燭火呈現面前。
“你……突厥?”方棠嘗試撐起身子,引發一陣咳嗽,自胸腔內躥升出血腥味道,亦或許是之前彌留的,很是惡心。
“慢些,別逞強,你從上頭摔下來的,吐了這一大口血。不過沒大礙,老子大概檢查了一下,骨頭都還好。”
“你怎么在這里?”方棠留意到突厥手上端著的燭火和他下來時看見的藏在墻壁里的極其相似,好像根本就是。暗自贊嘆突厥的勇氣,反正他是萬萬不敢亂碰這里頭的東西,天曉得會不會中毒,或者引發機關。
“掌柜的讓老子監視他爹,老子就跟進來了。誰承想,跟丟了,差點讓人發現,一躲就躲到這里來了。”
方棠松口氣,又生起疑惑。松口氣是為那群監工發現的闖入者不是他,疑惑是元蕭為何讓突厥跟著自己老爹,而元蕭的老爹是誰?什么身份?怎會也進得這里?
“元蕭父親是……?”
“老子老丈桿子啊!”突厥答得理所當然,看向方棠的眼光有些鄙視,不明白方棠咋能問出這么笨的問題。
方棠覺得可能是受傷的關系,比較存不住氣,險些被突厥一句話給憋過去。心想也是,單看突厥這張實誠的臉孔,就不能把獲得理想答案的希望寄托在其身上。
“你先別著急動,再緩緩,這兒像是很安全。”
“像是安全?”
“嗯,進的來出不去。”突厥鄭重點頭,不帶一絲玩笑。
方棠這才注意到他們目前所處的是個密閉空間,頭頂腳下四周只有墻壁,連個縫隙都沒有更遑論出入口。
這是不合理的,既然可以進,必定有路出。這通道必定觸動機關才能出現,正如他墜入這里。問題是機關何在,如何打開,又能夠在什么地方打開,會不會還有更深層的空間等待他們墜落,想他已經受傷,再來一次只怕就沒有這么好運氣了。斷骨是輕,保不準丟了性命。
“你是如何進來這里?”
“滑進來的。”
突厥比方棠先進到這里,滑進來時手里的燭火受風滅了,正要掏出隨身的打火石,就聽得轟隆隆悶響帶來重物墜地的聲音,緊接著就是痛苦的粗喘呻吟,以及“噗”的一聲噴薄響,然后就是心跳,緩慢的,和他的緊張急切的。
憑借耳力,突厥摸到約莫是從高處掉下來的“物體”身旁。摸了摸,確定是人,有體溫活著的男人。忙點亮燭火,看清這人正是方棠。胸前衣襟,還有身體周圍星星點點呈噴射狀的暗色污漬,是血。
突厥舉著燭火仰面上瞧,不知是墻壁都是暗黑色的緣故,還是當真這一處姑且稱之為暗室的地方挑梁本身就很高,乍看去仿是一個黑洞,見不到頂。
突厥膽大,卻也不敢再多觀看,那無窮無盡的黑似乎會伸出魔爪,將人的魂魄拽離軀體,拖進黑壓壓之中,況且,方棠受傷昏迷,突厥也沒有心情去研究那片黑暗中究竟藏著什么,越過黑暗可以看到什么。
方棠醒來得快,幾乎就是突厥確定他未傷及骨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