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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眼睫微垂著,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緒,弓著背,將掌心的小雪人往溫妤跟前湊了湊,姿態近乎于卑微。
而周時野打著石膏的胳膊由于這個動作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痛的他額角滲出冷汗。
但男人垂首看著地面,咬緊了嘴唇,很好的遮擋了情緒起伏。
自然的,溫妤不知道周時野胳膊疼不疼。
她看了看對方掌心里晶瑩的小雪人,腦海里關于周時野所說的喜歡小雪人的記憶,一片空白。
而余光落在周時野凍的發紫顫抖的手上,溫妤眸底沒有一絲感動。
有的,只是淡淡的疏離。
“周先生,”
溫妤的聲音如同眼前的天氣一樣,清冷到沒什么溫度:“你不必做這些。即便我過去喜歡雪人,那也不過只是過去而已。現在……”
溫妤不再看周時野一眼,更是完全忽略了對方掌心捧著的小雪人,反而握住身旁沈津淮溫暖干燥的手,只留下一句:“現在的我,只關心身邊的人是誰。”
話音未落,溫妤拉著沈津淮的手,轉身,離開。
周時野僵在原地。
男人本就凍到毫無知覺的臉上,最后的血色褪盡,只剩下死灰般的蒼白。
周時野看著溫妤與沈津淮并肩離開的背影,曾經桀驁不馴的眼里只剩下徹骨的絕望。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兒什么,可話到了嘴邊,卻像被寒風凍住了似的,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與此同時,三樓書房,周應沉站在落地窗前,將樓下前院里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男人指間夾著的煙緩慢燃燒著,灰白的煙灰積了長長一截,他卻渾然未覺。
直到溫妤和沈津淮相擁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里,他才緩緩抬手,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濃郁的煙霧升騰在眼前,模糊了周應沉深沉難測的眼神,也掩蓋了他下頜線收緊的凌厲弧度。
不知過了多久,書房門被敲響。
周時野推開門,走進來,關上門,頹廢無力的倚靠在門框上。
他撇了一眼周應沉的身影,赤紅的眼眶里滿是茫然絕望。
“哥,小妤不會原諒我了是不是?”
周時野的聲音說不出的沙啞,透著濃濃的絕望:“怎么辦?我要怎么辦?”
周應沉看著窗外沒有回頭,片刻后,他將煙按滅在煙灰缸里。
“急什么?時間能沖淡一切。”
周應沉轉身,看向周時野,聲音冰冷的不帶一絲一毫感情:“而且,賽車被人動手腳,你也受到了懲罰不是嗎?”
“不是你說的?我們有共同的目標,現在……就放棄了?”
說到這里,周應沉向前走了兩步,下顎線繃的很緊很緊,眸底蘊著近乎于殘酷的冷靜:“周時野,這可不像你。”
聞言,周時野頹喪的心臟倏地被鑿開了一條縫,一時間,一股子混雜著不甘執念的狠勁兒重新涌了上來。
他凸起的喉結狠狠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逐漸陰鷙,堅定。
“沒錯,我不應該放棄。”
“哥,我的律所從現在開始聽你的,你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周時野握緊了拳,掌心里精致的小雪人被捏碎,冰冷的水從他指縫間滴落。
·
那天過后,沈津淮還是每天陪伴在溫妤身邊。
但溫妤卻發現,沈津淮接聽電話的頻率明顯增高。
有時候還會刻意避開她,走到更遠的露臺去接電話。
即便打完電話后回到溫妤身邊時,沈津淮總是第一時間握住她的手,對她露出溫柔的笑容,但溫妤還是能敏銳的捕捉到男人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
尤其是,有時候溫妤半夜睡醒,睜開眼睛便看到沈津淮穿著睡袍坐在沙發上對著電腦,蹙眉。
吃早餐時,沈津淮會在接完一通電話后,對著早已涼掉的咖啡出神,直到溫妤碰他的手背,男人才恍然回神,對她歉然一笑。
溫妤知道,這一切都源于周家對沈氏集團無休止,變本加厲的針對。
于是,再一次看到沈津淮在陽臺上接完一個電話后獨自靠著欄桿沉思時,看著男人的背影在夜色中那樣疲憊,溫妤暗暗下定了決心。
當晚,溫妤趁著沈津淮在陽臺上開一個臨時視頻會議,獨自來到三樓周應沉書房門口。
她深呼吸一口氣,抬起手,敲門。
“周先生,可以聊聊嗎?”
此時,周應沉正在批閱文件,聽到門外傳來溫妤的聲音,他手里正在簽字的筆“啪~”一聲掉落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