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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老太太順順利利數落了孫女,她心情又好了,飯后讓她們散去。
岑嘉鈺回房歇息著,她想到阮云裳,在床上翻滾下,有些瞇不著。她心里是佩服阮云裳的,靠唱歌能養起一家子,也是真不容易。她和阮云裳是私塾里就交下的同學,結果念到教會高中的時候,阮云裳家里出了變故,阮父急病而歿,她雖有個哥哥,還不如沒有。沒辦法,她去大歌廳里做了歌女。
阮云裳倒也看得開,她說自己本來就喜歡唱歌,以前就是唱詩班里領唱的,不過是換了個地方唱,以前唱給上帝聽,現在唱給上帝的子民聽,還能賺錢。
其實阮云裳原名叫阮關羽,學校里大家也混叫著“硬張飛”,可是去歌廳里唱歌這名字卻不大合適。
岑嘉鈺就說,關羽字云長,你就化了叫阮云裳吧。
但不是看得開就過得好,沒個撐腰的在這魚龍混雜的地方很難風生水起,但阮云裳骨頭硬,沒看得上眼的,就這么硬憑一把歌喉也成了個名角。
阮云裳最近的主打歌是,歌廳背景板是綠色的絲絨,若是買了那淡黃綢裙送與她,可不正是一朵幽香暗放的初桂。這么想著,岑嘉鈺模模糊糊歇了過去。
沈謙慎與父親沈部長的飯桌不算愉快。沈部長早年留學美國,對美國的教育很是推崇,因此希望沈謙慎也出國留學。
沈謙慎是不愿意的,國內生活太過愜意,留洋哪有這般好日子。理由他想好了“我又不想從政,不需要學歷鍍金。從商嘛,我們沈家血里流的就夠我用了,哪里還要學外國人的。就算要和外國人打交道,現在多的是翻譯。”
氣的沈部長拍桌大怒,但是家里老母和妻子都護著,也是沒法。
沈夫人也安慰自己丈夫“強扭的瓜不甜,你逼著他去國外,也不過是換個地方玩。那圣華翰大學本來就是外國人辦的,好好念跟在國外有什么區別?”
沈部長也沒話說,公務又繁忙,也只得隨他去。
得了母親支持,沈謙慎心里穩了,看見二姐姐邊戴珍珠耳墜子邊從樓上走下來,馬上獻殷勤:“姐你今天真漂亮,我今天在宏安百貨看到條裙子,一看就只有我姐姐你才配的上,讓他們留了待會給你送過來。”
沈謙言不領他的情,一句話就戳穿他:“今天!你從學校回家還特意去宏安百貨給我看條裙子,可真是有心啊!”
沈謙慎連忙跟她使眼色,沈謙言笑道:“別在那兒雞抹脖子了,我剛在樓上看到爸出去了。我跟媽還不知道你什么德行!媽,我今天和子芳逛街,晚上去紅房子吃西餐,順便,去宏安百貨試試那條只配我的裙子!”
沈謙言裊娜走了,沈謙慎腳上抹油似地往樓上跑:“媽,上了一周課,我累死了,我睡覺去了!”樓上遇見正在給盆栽澆水的吳媽,順嘴兒囑咐道“吳媽,給我洗盤車厘子,我洗完澡就吃。”
吳媽點點頭:“夫人讓給你留著呢,說這是美國空運過來的。”
洗完澡到底是舒服多了,沈謙慎陷在沙發里,一邊兒聽著留聲機一邊吃櫻桃,他突然想起學校一幫好事之徒評選的圣華翰校花,他吐出核,自言自語道:“那也配說是校花,一群沒見過世面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