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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陳季綽訂這館子的臨河間,卻沒訂上,說是老主顧這段時間天天訂著,讓不出來。原來是這段公子要悅紅顏呀,他倒是海市的有名人物,數得上的子弟,是段軍閥的兒子。段軍閥卸了任,只留個國民委員的名頭掛著,但家底是攢下了。我聽說,段公子可是每天必到宏安百貨買一支康克令鋼筆呢,今兒見著這都兩個人都單獨吃飯了,想是成了。”
岑嘉鈺于這康克令西施的八卦也就是問問過個嘴:“陳季綽就是你上次說的陳先生罷,你們這是······”
阮云裳微紅了臉,手撕著花瓣,說到“算是,在追求我吧,但是,也算不得男女朋友呢!”
阿佐踢到塊石頭,腳有些疼,他臉色變了下,仍然默默跟著走。
岑嘉鈺微微一笑,并不追問,她覺得阮云裳自有把握,在與男人打交道方面,阮云裳比自己更有經驗,于是說道兩人的正經事:“今天沒料到能碰到你,賬本子沒帶,下次給你看。”
阮云裳不在意地很:“你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那賬本子什么時候有空再說”只興興頭拉著岑嘉鈺走:“快快快,去我家試試新物件。”
岑嘉鈺那天聽吳裁縫說沒得本錢進布,心里頭就生了個主意,她出本錢進布放在吳裁縫的店里賣。
吳裁縫的手藝非常好,一看人身材,就大概知道要多少布,家里富裕的是先買了布來裁衣裳;一般家里,都是先來量了要多少布再去合襯著買。上次岑嘉鈺看了宏安百貨的時新衣裳,和吳師傅描述描述,他也做了出來。
按說吳師傅手藝這么好,累積個家業不成問題,可是他上頭老母親和下面有個弟弟都多病,所以辛苦一年也不過剛剛夠家里的嚼用,再沒得閑錢。這么供養母親和弟弟,自己倒是耽誤了,到現在也沒結婚,聽奶媽媽說之前說過一個,結果快過門卻得病去了,吳師傅心善,念著那家窮,聘禮也沒拿回來。所以,吳師傅人品信得過,和他做生意再放心不過。
說到這做生意,卻只能悄悄的,因為給家里知道了,那起子人眼紅這收益,說長道短是輕的,怕是攛掇了老太太不讓做那才難。
兼著賣布料,吳師傅那鋪子的門臉就小了點,把隔壁那間也租過來才好。但嘉鈺手里的錢就不趁手了,于是,她想了想,就去問了問阮云裳要不要一起做。到底是有風險的,畢竟之前沒做過生意,岑嘉鈺的意思是,阮云裳真想投,那就錢拿過來入股;如果阮云裳不想投,錢就當借她的,約定好利息日后再還。
阮云裳素來是個大膽的,當然肯入股:“我素來愛衣裳的,入股個衣裳鋪子正合我意。”于是岑嘉鈺出面和吳裁縫說定,文書也寫好,就讓吳裁縫出面買了隔壁家店面,生意就這么做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堅持寫,謝謝留言的你們。
第12章
十二章
阮云裳家是石庫門里的兩層半,一家人住著有些擁擠。阮云裳哥哥阮關杰還抱怨過,隔了兩條街道的顧家,一樣地做歌女,那家早早地買了小洋樓搬了出去,自家還局促在弄堂里。阮云裳氣得直打顫,但凡阮關杰爭氣點,自己何至于去做了歌女?歌廳舞廳里都是各有各的門路,阮云裳只肯賣嗓子不肯賣身子,她經常加場唱歌的,所以一家人也過得去略有余地。這般沒良心的話,也虧得自家親生哥哥能說的出口,那時阿佐已經到自家做活,平時悶聲不話的他,倒說了:“我跟著小姐,看到歌舞廳里也有做小倌的,大少爺要是愿意倒是也能掙棟房子,帶著老太太小姐享福去。”阮關杰虎了臉,阿佐并不是他付的錢,他不能辭掉;打又打不過,只好摔了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