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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精明,都讓他有一種年輕了好幾歲的愉悅感。也因著閱過人,他更知道怎么對付女人,六分買三分哄一分不搭理,岑嘉綺那因為張民誠去了天津悶悶不樂的心情開懷了好多。
匡樸在自帶電燈泡的照耀下,看見了傅偉。傅偉這小子,前途無量啊!有風聲說要調去物資科。因著上頭的爭斗,自己部門權力日漸萎縮,物資科已然躍升第一油水部門。這風聲有幾分可靠,以前傅偉看見自己是彎了腰平視自己的眼睛叫“匡股長”,現在卻是挺直著身子要自己仰著頭聽他叫一聲“匡股長”。
他想過去招呼一聲。卻被嬌嬌一只手拽住了袖子:“啊呀,我們的位置在這一排,你往后面走什么?”
匡樸也不想說是看見傅偉,一個上級巴巴趕去和下級打招呼,也太沒面子了,于是道:“看到一個同事,想招呼一聲,免得被人背后說我目中無人。”
岑嘉綺用手帕子扇著,說道:“別去了罷,辦公室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這話歪打正著,他們的身高差,可不是一個抬頭一個低頭才能見)!我不管,走了這么久,我腳痛死了,我要先去坐著了?!?
匡樸立馬道:“好,好,好。你去坐著罷。我買點花生瓜子來?!?
岑嘉綺抿嘴一笑,坐椅子上去了。
想到岑嘉雯那天那一臉志得意滿的樣子她就可恨。不拉屎還占茅坑是家里娘姨們罵人的土話,岑嘉雯倒好,她整個就封了茅坑。雖然她說張民誠是自請調去了天津修鐵路。可用腳趾頭想想,山里修鐵路,多苦多累的活,誰會愿意去?還不是被岑嘉雯和傅偉逼去的!
岑嘉綺才不要去驚擾傅偉那一對璧人。哼,她樂見其成!更重要的是,她不欲別人知道她和匡樸約會。
但和傅偉一起的那個女人的滴水形耳墜子真是好看,也不知貴不貴。她笑著看向捧著紙袋子走過來的匡樸。
江虹這些天心里頭惱的很,大家都說朱源棱是仗義,只有她知道,朱源棱不就是嫉妒自己收了情書她沒收到才往大了鬧嗎?哼,就算烏臺送了情詩給很多人,現在她也不像朱源棱,還是是圣華翰大學“沒收過情書女生”名單上的人。這么一想,心情好轉的她勉強答應了姆媽來見江叔介紹的有為青年。
這有為青年叫傅偉,長得還是不錯,個子也高。
只是——
學校里約會?;ǖ哪猩际桥趿缩r花的,他第一回約見自己花也不知道送一束!說上了幾句話,他竟是不知道時下“新月派和禮拜六派”各有哪些出名人物,只支吾些古詩里“江西派”“江東派”的差別。哼,那些老古董的封建玩意,誰要知道?還卯著勁轉著圈問她家里人的官職職位,夸贊起她爸爸來殷勤地像是恨不得嫁了做她小媽。而且看他那買吃食時小心翼翼掏錢的嘴臉,蛋糕加汽水,學校里男生請校花看電影都是這樣買的!他臉上痛苦的神情就像割了他的肉!她心里鄙夷一起,惱火地側坐了身子,姆媽也不信學校里有人追自己嗎?介紹些什么攀附權勢的泥腿子給自己!
看那賣瓜子花生的小童一階階走上來,傅偉緊張地心撲通撲通直跳,一直祈禱著他別走近,他身上如今一分錢都沒了。啊呀,虧得江部長的女兒是側坐的,下面又有人喚了那小童要買東西。
海市冬天尤為難熬。海市陰冷比之北方是毫無差別,他如今來往的人又都非富即貴,在家不出門穿舊棉袍子尚可,出門應酬厚呢西裝,羊毛衫,厚布襯衫一樣樣都得購置;冬至才過不久,來來往往走禮也是巨資,縱然他如今賺錢多了些,這般支出下積蓄也消耗了個差不離。
可以說,傅偉今天是帶了半副身家來約會。畢竟對方是江部長的女兒,江部長是管著人事調動的二把手,自己能不能調去物資部就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