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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給我睡覺。”
曹儀行看著汽車遠去,
遂回過一點味來。他第一次見岑嘉鈺以為她是沈謙慎的禁臠,
一個有本事的禁臠;后來合作了發現不是的,岑嘉鈺是有丈夫的,他商場什么怪事沒見過,
還以為是岑嘉鈺丈夫是個沒用的軟蛋,綠帽子罩著過日子的,做個連襟兄弟謀些好處;結果也不是,他還道岑嘉鈺好手段,有野心,有夫之婦還能吊住這么個金龜婿;但相處下來,他熟知了岑嘉鈺的性子,知道不是個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的性子,就是那沈大公子剃頭挑子一頭沉。
今天看來,這冰雪心腸也叫焐熱了。情場比商場還莫名其妙,他也不再想著弄明白,只是,曹儀行坐在黃包車里輕拍著膝頭,提醒還是不提醒呢?
第二日,岑嘉鈺睡足了,皮膚都比昨日亮堂些;曹儀行精神頭也比昨日好些,畢竟昨日剛結束長途坐船之行。
運到南洋的綢緞還是全部賣完了,但是,是折價賣的,算上人工費和貨運費,這批貨算是折本了。曹儀行分析著原因:其一,美華織綢廠在那邊根本就不知名,布料運到,很難找到銷路;其二,日本布原料是人造絲,放低了價格大肆傾銷;其三,美華的綢緞厚重,南洋天氣熱,夏天根本賣不出去。
但是曹儀行認為南洋的市場不能放棄,是塊肥肉啊,人口烏泱泱的,還大多數是華人,審美一致,需求很多,不能眼見著日本人把那里的錢賺完。
岑嘉鈺問:“上次國貨展銷會,我寄去給你的報紙,有咱們的報道,你看了沒?”
曹儀行笑道:“哪能不看,前前后后反反復復看了十幾遍,興奮地一宿沒睡,咱們的品牌算是在海市立住了。”
他又嘆氣:“但是南洋人也管不著你海市怎么說哇,在那邊影響力還是太小了,得想想法子。不過我看南洋那邊,對咱們好些電影明星倒是熟悉的緊。”
曹儀行撇過這些:“名聲兒這事慢慢來,但是工藝這事,卻延遲不得。我們的華絲葛,本是做了供應夏季的,結果卻只管‘厚’道待客。我看賬本今年雖說銷的不錯,但比起別的廠家也是不足的,而且往廣東潮汕也銷不動,所以把經緯打松,做薄些,做透氣些。”
岑嘉鈺天天盯著工藝的:“是要好好研究,做薄不難,但是要疏而不漏,松而不垮,可就要水平了。”
曹儀行點點頭:“咱得抓緊,明年夏天就好賣。人造絲的生產也刻不容緩,成本降不下來,怎么同日本人競爭?”
岑嘉鈺這幾日剛算過賬,實在為難。開發人造絲,先期投入的錢肯定少不了,雖則今年賬面是盈余的:“今年雨水多,蠶絲出的不算多;可今年冬天眼看著不會冷,明年的桑樹只怕蟲害多,蠶絲也是難產的。人造絲做不做得出另說,蠶絲是要先定一批的,還要看人家絲戶賣不賣。這兒就得費一筆,再要華絲葛和人造絲雙頭并進,資金上可就艱難了。”
沈謙言的女子商業銀行,只是扶助創業的,美華織綢廠走上正軌后,就撤出了;平常資金融通借的有廣粵、華豐銀行,也不知融的多少錢來。
曹儀行翻著賬本的工人工資那一頁,岑嘉鈺就堵住了:“工人工資,平時叫緩緩還成,眼看著春節要來,這邊可拖不得。”
曹儀行想想也是,長三堂子一年結賬還是端午、中秋和春節,總不能叫工人們連娼,妓都不如。
但曹儀行在南陽的收獲可不止商業上,他能交際善交際,收獲更多是在人脈上的:“我在南洋結識了在海市有產業的大商人,通過他們搭上了一些銀錢充裕的大銀行,我再去活動活動,爭取這一周把錢籌措到。”
還好李叢芮不同這兩個合伙,要不然這時候要活生生被氣死:“你們兩個眼瞎啊,沈謙慎姓什么?姓沈啊!他爹叫什么?不是名字那個叫什么!是人人喊他一聲沈行長!”
曹儀行見岑嘉鈺邁步要出門,叫住她:“嘉鈺。”
岑嘉鈺回過頭:“還有什么事情?”
曹儀行猶豫了下:“你見過沈夫人沒?”
岑嘉鈺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