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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生出一種被“捉奸在床”羞恥。
那傭人似乎是笑了一聲,那笑里帶著輕蔑,也不再追問她身份,只是熟練地打掃衛生:“您什么時候走?我好收拾床鋪。”
岑嘉鈺有一種被當做妓、女的恥辱,她什么也不好辯駁,只得忍恥道:“勞你出去,我穿衣服。”
傭人“嘖”一聲,倒也不多說什么,自出門了,門也不帶上。
岑嘉鈺披上沈謙慎的浴袍,咬著牙關上門,自己的旗袍昨晚被撕爛了,她生不出一絲綺麗之念,只覺得難堪十分,便打開衣柜,想著找件男式外套套上罷。
結果一打開衣柜,竟有半壁櫥女裝,她訝異了下,略過那艷色的旗袍,挑了件素色的西洋裙裝套了穿上。
她匆匆出門,那傭人就等在外頭,掃了她一眼,道:“這衣服您穿了走,也不用還。要叫司機送您一程嗎?”
她搖搖頭,低頭往門口去。
岑嘉鈺忍著淚,也不說什么,由得傭人押送著她到大門口,還聽到刻意的揚聲:“不過是個玩意,我們呀,都看多了。”
嗑瓜子和嗑嘮是打發初冬的最好工具。
岑嘉琦嗑著瓜子兒:“奶媽媽,這是南門口老陳家的瓜子吧。”
“是呢。他家炒貨好的很,虧得幾個兒子力氣大,使得鐵鍬跟吃飯使鐵勺般容易,瓜子從不焦;鐵砂桐油都是積年累下的,炒瓜子就格外香。”
岑嘉琦推推岑嘉鈺:“三姐姐想什么呢?叫你好幾聲也不應我。”
奶媽媽絮絮叨叨:“啊呀,是工廠里累的呀。你看這黑眼圈,這兩天都呆在工廠里,沒日沒夜的!怎么行,以后要好好保重自己。”
這卻是給岑嘉鈺打掩護。昨日奶媽媽正好在常德路公寓搞衛生,正打算走時在樓下門口見岑嘉鈺失魂落魄回來。
奶媽媽跟上去,岑嘉鈺放水洗澡,奶媽媽接過嘉鈺手里的衣服,又見岑嘉鈺身上的痕跡,她沒吃過豬肉卻見過豬跑,當下驚坐在地上,眼淚嘩嘩掉:“小姐,你,你這受苦了。”
岑嘉鈺擺擺手:“不是你想的那樣,”她苦笑“算是兩廂情愿。”
奶媽媽試探問的:“那沈公子人呢?這樣兒也不送你回來?”
岑嘉鈺洗了把臉:“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奶媽媽流著淚伺候完岑嘉鈺洗澡,便收了淚堅決道:“嘉鈺,你這樣做是不行的。男的外頭鶯鶯燕燕,頂多叫人說句風流;女的失了貞潔卻是叫萬人戳脊梁骨吐口水。奶媽媽也活了這么些年了,世道再怎么變,這點我看從無例外。你這件事,就止于此;姑爺面前你得瞞的死死的,云裳那邊也不能說。這件事,就沒發生過。”
奶媽媽一直知道男子薄幸,尤其是紈绔子弟,所以她甚至不覺得要去責怪沈謙慎;她知道女子最容易沉迷,卻沒料到嘉鈺居然沒把得住,可她不忍責怪,只怪自己心軟放嘉鈺開心過頭了,只想以自己的人生經驗讓岑嘉鈺受最少的傷害。這事要是讓蘇泓宣知道,不,要是讓任何人知道了,都是不得了。
岑嘉鈺不說話,洗了澡便坐在電話機旁,一直到現在,并沒有接到。
岑嘉琦的話簡直叫奶媽媽膽戰心驚。
“什么?淫,賤?”
“啊?狷介啊我是說,匡樸太狷介了。我說托姚太太在香港給他介紹個職位,他嫌是吃軟飯,不肯接受。”
“什么綠帽子?”
“啊?我說呢帽子,現在天冷了,我進了時興的呢帽子,配大衣好看的緊。奶媽媽你要不要一頂,省的風吹頭痛。”
“不用不用”奶媽媽搖著手捂著心口去了廚房,再聽下去,她的心非蹦出來不可。
岑嘉琦這才說些知心話:“三姐姐,我同你講,你和沈大公子,可得吊緊。做人真得多條后路,你看匡樸,現在還是不肯下定決心去香港,這要是打起來,他哪里靠的住?”
她咬咬牙,紅了眼眶:“但是你可別傻,先給了身子。和匡樸吵起來,他話趕話竟說起我當初是自脫了衣裳,不自重,到現在還要帶著他不自重。別說那時我不得已,你說他得了便宜還一直念在心里。”
岑嘉鈺自苦笑著想,話趕話,我現在還沒和他說得上話呢。
三天后,岑嘉鈺還是等到了沈謙慎的電話,但沈謙慎急匆匆的:“嘉鈺,我父親遇上點事。”
“什么事?”
“我不方便說。”沈謙慎想問問岑嘉鈺身子好不好,但是旁邊人太多,只好壓低聲音:“你還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