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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是我母親！”

謝白塔到底是個(gè)剛成年不久的孩子，語氣中隱隱帶了些哭腔，“謝仁安說除非我來，不然他就會把我母親的遺體交給失常會。”

“我不能讓我母親死后還受到侮辱！”

小姑娘低吼一聲，而后又大概是覺得自己語氣太激動了，她沉默了會兒，又道：“總之我得去。”

程宸飛原本憋著一肚子火氣，聽到這話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這時(shí)謝央樓開口了，他問：

“為什么要自己一個(gè)人去？”

他很少有語氣這么嚴(yán)肅的時(shí)候，坐在一旁容恕暗自感嘆，自家小貓果然生氣了。

“因?yàn)椤敝x白塔咬住下唇，她不想回答，但謝央樓問完這句后就沒再說話，她就知道她哥這是脾氣上來了。謝央樓平時(shí)沒什么情緒起伏，一旦有了就會認(rèn)死理。

她知道自己逃不過了，只好破罐子破摔：“因?yàn)椴幌虢o你添麻煩。”

“……原來我?guī)兔饶赣H是麻煩。”

謝央樓忽然開口。

“不是這個(gè)意思，”謝白塔一聽她哥語氣就知道誤會大了，急忙解釋：

“我就是不想拖你和調(diào)查局的后腿，我可以為了母親的遺體毫無顧忌地沖進(jìn)失常會，但你們不行！而且謝仁安點(diǎn)名道姓要我來！”

“總之，我已經(jīng)來了，你別在罵我了，不見到母親我是不會回去的。其他人也別來，我一人一做事一人當(dāng)。”

謝白塔哼了一聲，氣鼓鼓地往地上一蹲，開始鬧小孩子脾氣。

“沒關(guān)系，你去吧，”旁聽許久的容恕突然出聲，“做你想做的，我和你哥會給你兜底。”

他這時(shí)候出聲屬于是攪屎棍了，謝央樓默默瞪了他一眼，對容恕的包庇非常不滿。

容恕倒是很享受人類的“打情罵俏”，但他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謝白塔才十八歲，這個(gè)年紀(jì)的人類小孩就該任性沖動一點(diǎn)，才有青春的模樣，他倆又不是沒能力兜底。

當(dāng)然，他還不忘摸摸謝央樓的頭，好好給自己愛人順順毛。

他這一攪合，謝央樓更悶悶不樂了，但也沒氣了。

他能明白謝白塔的想法。他們的母親，那位溫柔的女性，永遠(yuǎn)活在他們記憶里，像輪明月，他、妹妹、還有謝仁安，誰都忘不掉。

通話一下進(jìn)入了僵局，圍觀了一大場家庭紛爭的程宸飛忽然咂摸出點(diǎn)不對勁，“楚月沒跟你在一起？”

“他不是在安置處嗎？”

謝白塔反問。

“你倆不在一起？！”程宸飛感覺自己額頭青筋都鼓起來了。

“我沒告訴他母親的事，”謝白塔腦袋飛速轉(zhuǎn)著，

“對，我想起來了。前幾天他就怪怪的，總說些奇怪的話，但那時(shí)候我心里全是母親的事，就把這些忘了。

現(xiàn)在想想，他肯定是去找楚叔叔了，楚叔叔渺無音訊幾個(gè)月，他雖然嘴上不說，但心里肯定著急。”

謝白塔越說越懊惱，“我就該多注意一下他！”

“你們這些不聽話的小崽子，”程宸飛罵了一聲，“你先別管那么多了，先回來，我們從長計(jì)議。”

謝白塔沉默：“……回不去了，我迷路了。剛才我就在找路，但不管我怎么走，終點(diǎn)都只有一個(gè)。”

“失常會。”

程宸飛低聲念出這個(gè)名字，“看來他是打定主要請我們?nèi)プ隹土恕！?

“那你找個(gè)安全的地方，待在原地，我們很快就過去。”謝央樓說道。

他的聲音透過表里世界傳到謝白塔腦子里，忽然變得斷斷續(xù)續(xù)。謝白塔正想拍拍自己的腦袋讓對話通暢一點(diǎn)，視線邊緣就瞥到一大片建筑群。

龐大的建筑群位于血月之下，一個(gè)人影漂浮在半空中，大張著手臂，似乎有雨水滴落下來了，謝白塔伸出手接了一點(diǎn)，鐵銹味撲面而來。

對話那邊沒聽到她的回復(fù)，程宸飛又補(bǔ)了句，“如果不得不進(jìn)失常會，就去找白塵。”

“白塵……？他也在？——”謝白塔似乎還想說什么，但通話突然像被干擾了一樣，中斷了幾秒。

片刻，他們才重新聽到謝白塔的聲音。

“哥，來不及了。”

聲音驟然停止。

一道刺耳的尖叫聲取代了謝白塔的聲音從對面?zhèn)鱽恚Ｑ坶g程宸飛辦公室的天花板就被密密麻麻的曼珠沙華占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