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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男一把抓起記錄冊,緊緊抱在胸前,“你不把押金退我,我就把這玩意兒帶走!”
“不是,你拿它干嘛?”
“我不管!把押金退我!”
林泉嘯朝椅背上一靠,雙手抱胸,“隨你的便,大不了生意不做了。”
這地方沒空調,唯一的風扇掛在墻上,只對著一個人吹,顧西靡不住地往外冒汗,也看夠了這一出鬧劇,問道:“能讓我先還了嗎?我急著回去。”
林泉嘯:“你跟他說吧,我現在管不了這個。”
顧西靡看向眼鏡男,眼鏡男抱著記錄冊偏過了頭。
他從口袋掏出一張紅票子,擺在臺面上。“多少錢?我替他補上。”
眼鏡男受寵若驚地看向他:“啊,帥哥,這多不好意思啊……”
林泉嘯不悅道:“你是他什么人?這事兒和你沒關系,你別瞎摻和。”
眼鏡男又改口:“帥哥,你用不著替我給錢,是這家黑店欠我錢。”
林泉嘯拍桌而起:“你說誰黑店呢?”
眼鏡男后退一步,看了眼他的傷手,“你是不是想打人?你打人,我就要叫了。”
“那你試試看,你別以為你叫就有理了。”
話音未落,眼鏡男已經扯著嗓子嚎了起來:“打人啦!!奸商打人啦!!”
“喂,你還真喊?”
眼鏡男變本加厲:“打人啦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林泉嘯抄起桌上的空易拉罐,朝眼鏡男擲去:"吵死了,閉嘴!"
眼鏡男反應倒快,一個側身躲過,易拉罐“咣當”一聲砸在地上,在地面上彈跳了幾下,咕嚕嚕滾出老遠。“啊啊啊啊啊恐怖襲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
顧西靡腦瓜子疼,他放下自己手中的幾盒碟片,拿起那張鬧劇“元兇”——上面寫著“dead silence”兩個英文字母,兩只手稍一用力,將“元兇”掰成了兩半。
“這下是我的責任了。”
兩人聽到聲音都朝他看去,眼鏡男不叫了,這下總算死寂了。
顧西靡:“多少錢?”
林泉嘯看了片刻,然后甩出了一張十塊,一張二十,眼鏡男撿起紙幣,丟下記錄冊就溜了,林泉嘯忙喊:“喂,你他媽三塊錢還沒找我!”
眼鏡男人影已經沒了,只留下兩聲:“黑店!倒閉!”
顧西靡拍拍記錄冊上的灰,撫平褶皺,重新放在臺面上。“何渺,麻煩看看多少錢。”
林泉嘯打量眼前的人,白t牛仔褲,看著最多上大學,長得就一副小白臉樣。
“你不會以為自己在行俠仗義,覺得自己特帥吧?”
“我就是覺得這樣僵持下去沒什么意義,三全其美的事,為什么要浪費時間?”
林泉嘯嗤道:“花著渺姐的錢當冤大頭,你的時間寶貴,別人的錢就不是錢?”
“你認識我媽?”
“她是你媽?”林泉嘯驚得聲音都高了幾個度,他稍作平靜,細看眼前人,窄而立體的一張臉,一雙上挑的丹鳳眼,含著情,帶著笑,確實和何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顧西靡不明白這有什么好一驚一乍的,“怎么了?我媽長得年輕,沒想到她兒子都這么大了?”
“不是。”林泉嘯坐下,蹭了蹭鼻尖,“渺姐提過你,你是那個……西米。”
“顧西靡,風靡的靡。”
林泉嘯“哦”了一聲,報出自己的名字:“林泉嘯。”
顧西靡搜索自己算不上豐富的成語庫,“含笑九泉那個泉笑?”
林泉嘯臉一黑,“呼嘯的嘯。”
顧西靡拖長音調“哦——”了一聲,胳膊撐在柜臺上,上半身微微前傾:“搭訕完了能干正事了嗎?我媽還等著我給她帶飯回去。”
顧西靡的臉突然湊近,雖然也不是很近,但林泉嘯下意識往后靠了點,“你放這兒就行,渺姐租碟不要錢。”他手指夾起臺面上那張紅票子,往前伸:“還有這個也拿走,用不著你出。”何渺隨手一幅畫就是幾十萬的價格,免費給他們樂隊畫宣傳海報,這點錢他怎么好意思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