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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骨折的話,最好別……”
“你到底是來看我爹的,還是給我當爹的?”
顧西靡知道自己是招人煩了,他也不想過來,是何渺說阿嘯一個人坐那兒看著很孤單,何渺似乎很關心林泉嘯,他們兩人相安無事最好,實在處不來他也不會強求。
“行吧,不打擾你了。”
演出結束,燒烤攤,兩張大方桌拼在一起,圍著一圈人。
“來來來,大家別客氣,想吃什么隨便拿!”何渺熱情招呼著,“西靡難得過來一趟,今晚咱們一定要盡興,不醉不歸!”
此時桌面上已經擺滿了烤盤,肉串烤魚,生蠔魷魚,綠菜菌菇應有盡有,滋滋冒油,香味四溢。
聊天的話題基本都圍繞著搖滾樂。
林朔的樂隊叫“瘋房”,90年代初成立的,那會兒還是玩激流金屬的,換了好幾批人,只有主唱林朔和貝斯手姚波一直沒變過,娶妻生子后,才慢慢安定下來,姚波開了“400擊”,林朔開了“昨日”,樂隊的風格也沒那么重了,越來越趨近于本土搖滾。
“我們那一代還在玩樂隊已經沒剩幾個了,我還算幸運的,有個背后很支持我的老婆,還有個能繼承我衣缽的兒子。”林朔揉了把林泉嘯的頭,“就是按這小子的造法,能不能活到我這個歲數都懸。”
林泉嘯擋開了他的手,“你能不能盼我點兒好的?從舞臺上摔下的人多了去了。”
“人家那是演出不慎踩空,你是打架能一樣嗎?”林朔看兒子臉色不太好,就不想在眾人面前多說了,“算了算了,你年輕你耐造,就是把你媽心疼壞了。”
姚波說:“阿嘯,你可是我們安城搖滾的希望啊,骨折這事兒對其他人或許不算什么,可你是吉他手,要恢復得不好,以后說不定……”
“這點傷還不至于,我骨頭還在生長期,能有什么恢復不好的?”林泉嘯單手拉開一罐啤酒。
林朔見狀,連忙伸手攔住,皺眉道:“哎,你干嘛呢?醫生都說不讓喝酒了。”
“醫生說的是不建議,我喝兩口又沒事,你瞎緊張什么?”
“我看著你啊,不準喝多。”林朔無奈地松開手,對眾人說:“這孩子就這樣,說什么都不聽,誰也管不住他。”
何渺說:“年輕人不都這樣,你那會兒更夸張,為了玩樂隊離家出走,窮得住地下車庫,在火車站賣唱也不回家。”
顧西靡問:“你們以前就認識?”
何渺:“是啊,我們一個家屬院長大的,”
林朔喝了口啤酒,笑道:“那時候我們石油廠區的小伙都暗戀你媽,但你媽就跟仙女似的飛得太高了,沒有人夠得著。”
“什么仙女啊。”何渺嗤笑了聲,“我那時候就是自命不凡,以為自己會畫畫有多了不起,出去了才知道比我有天賦的人多了去了,現在這個歲數,還沒活明白就算了,連個完整的家都不能給兒子。”
“媽,你現在也還年輕著呢,再說,我沒覺得有什么不完整的,從小我就特別驕傲自己媽媽是個大畫家。”顧西靡說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我小學的國文老師特別喜歡你的畫,我猜他根本看不懂抽象畫,亂畫了一副送給他,說是你畫的,他竟然相信了,每次作文都給我打滿分。”
何渺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還有這回事兒?我第一次聽你說起,不過你能以假亂真也太厲害了。”
顧西靡嘆了口氣,“那是遇到個外行,我倒希望自己真能遺傳媽的天賦。”
何渺說:“行行出狀元,不一定非得往繪畫方面發展,西靡你這么聰明,肯定能找到屬于你的道路。”
林泉嘯冷不丁搭腔道:“是啊,西靡,你在騙人方面就挺有天賦的。”
顧西靡朝他笑了下,沒有說話。
林朔往林泉嘯后腦勺拍了一巴掌,“你還好意思說人家?你小時候偽造分數還少了?”他指著林泉嘯,哭笑不得地道:“這混小子為了逃課,什么招兒都想得出來,我在他嘴里,都死過好幾次了。”
林泉嘯端起啤酒灌了一口,“你那時候整日不著家,跟死了也沒區別。”
林朔又往他后腦勺補了一巴掌,“怎么說話呢?”
姚波也說:“阿嘯,你這話就說得有點沒良心了,那幾年你爸接那么多演出,累死累活的,都是為了誰啊?”
林泉嘯:“我看他玩得挺開心的,結束好幾個月了,還有果兒打電話到我們家問好。”
這話一說,飯桌上的氣氛凝固了起來。
樂手睡果兒在圈子里是再普遍不過的事,平時一群人湊在一起,會拿這事兒當談資,甚至當成某種“勛章”來炫耀,但當自己兒子在桌上時,這事兒就有點不光彩了,林朔也無話可說,悶頭喝光了罐子里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