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淤痕的顏色變深,邊緣已經泛出青黑色,在顧西靡冷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駭人。
林泉嘯眉頭深鎖著,捏著噴霧在傷處掃過幾圈,便從阿折手中拉過衣角:“可以了阿折,你回去吧。”
他等著噴霧成膜,顧西靡低著頭,背卻挺得很直,中間一道脊溝,縱貫而下,在褲子和后腰的縫隙間,白色的ck內褲邊若隱若現。
林泉嘯抬起頭,喉結滑動一下,眼前是深紫色的淤痕,他的目光就變成了兩塊冰,可這天氣太熱,冰很快就融了,化作一脈流水,沿著那道溝壑下潛。
顧西靡翻動樂譜,腰身不經意間塌下,那道縫隙便被填滿了,林泉嘯的心里卻漏了一個洞,這跟偷看女同學裙底的變態有什么區別?不對,還是他更變態吧?誰會看男人……
他騰地站起,胳膊抬起,抹了下額頭上的汗。
陳二歪頭打量他燒紅的耳根,“阿嘯,你是不是有點中暑啊,臉這么紅?”
林泉嘯沒理他,拿起墻邊的一把吉他,走向顧西靡,“你那傷能站著彈嗎?背帶會不會壓到?”
顧西靡接過吉他,“應該沒問題,我試試看。”他右手穿過背帶,低頭調試背帶時,額前的碎發垂落,遮住了微微蹙起的眉頭?!皼]事?!?
琴的重量讓他的背不自覺弓起,這把“les paul”一看就經常用,上面劃痕明顯,琴頸下也有裂紋,有幾處還掉漆了,貼紙補丁一樣覆蓋著琴身,邊角已經卷起,依然粘在那里,跟它的主人一樣固執。
“這是我大兒子,我從小學那會兒就用它了。”林泉嘯瞄他一眼,“除了你,我沒給別人用過。”
做他兒子真不容易,顧西靡笑道:“好,我會好好對它?!?
一個上午合練下來,四人的配合越來越順。
休息時間。
顧西靡喝了口水,走到林泉嘯跟前,說:“阿嘯,你大兒子好像不太聽話。”
林泉嘯聞言立馬放下手中的可樂,“它怎么你了?”
“它老硌著我的胯?!?
“你放低點不就行了?”林泉嘯就要上手調整背帶,才想起自己只有一只手。
“它沉啊,太低我背疼?!?
“行,我給你換把sg?!绷秩獓[重新拿過一把琴,單手環過顧西靡的肩頭掛上,等顧西靡調整好,手按在他的胯骨上揉了揉,“你怎么不早說?這下硌不到了吧?”
顧西靡垂眼看著那只手,卡在琴和他腰腹的縫隙間,隔著布料不輕不重地碾過,動作一頓,然后卷尺一樣彈回。
林泉嘯握緊拳頭背在身后,他真想把這只手剁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顧西靡一定以為他是個變態!
“音色漂亮,而且是你大兒子,我不得多將就些。”顧西靡說,還是往常的笑,早春的風一般,乍暖還寒,林泉嘯的臉卻被吹熱了,他低頭看琴,“兒子也沒那么重要?!?
“那這把是女兒了?”顧西靡擰著旋鈕調音,另一只手撥動琴弦。
“女兒在家里,它是侄子。”
“你這輩分到底怎么算的?”
“這是別人送的,他用過?!?
顧西靡笑了,笑聲和吉他聲重合在一起。
“那你有沒有一把琴,是類似女朋友那種的?”
女朋友?林泉嘯從沒把琴當女朋友,有了這些孩子們,他根本想不起來要交女朋友。
g弦在顫動,越來越接近標準音,他看著顧西靡凸起的腕骨,想到手心貼過的胯骨,想到胯骨上掛著的白色內褲邊……
林泉嘯全身著了火似的,這地下室讓他透不過氣來,他快步跑向樓梯:“我去看看他們飯買好了沒!”
二樓放映室的旁邊是一間休息室,空間不大,兩張沙發一張床就占滿了整個房間。
這是顧西靡第三次趴在這個小房間的床上,還有兩個小時,三點十分安城前往北京的飛機就要起飛。還有六個多小時,他就要在舞臺上第一次演奏吉他。
“你緊張嗎?”
“還好?!?
“我挺緊張的?!?
顧西靡扭過頭,林泉嘯枕著手臂翹著腿,躺在墻邊的沙發上。
“為什么?你不是從小就表演嗎?”
“那不一樣?!绷秩獓[在沙發上蹭動幾下,換了個姿勢,把手舉起,看著自己張開的五指,“除了組樂隊,在舞臺上彈吉他唱歌,我就沒想過干別的,這些天,我覺得自己都不完整了?!?
顧西靡無法理解這種熱愛,和他們一起排練確實感覺不錯,但他知道,這只是一次不一樣的暑假。
林泉嘯問:“你有想過自己要做什么嗎?”
讀完預科,進常春藤,回國,在品風干一輩子,顧伯山已經決定好他以后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