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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靡稍作停頓,看見蔣琴眼神微動,才繼續說下去,“前幾天,他看天氣預報,知道安城要大降溫,想著你冬天一個人在家冷清,腿還沒好,就急著要來看你,說沒有你的點頭,他怎么都安不下心,心里始終缺著一塊。”
林泉嘯抬頭,嘴巴微張地看著顧西靡,等他說完,重重點了個頭,“嗯,缺著一塊。”
蔣琴換了下交疊的二郎腿,撓著自己的手背,往林泉嘯那邊斜了一眼,“再冷清,這么多年不也過來了,要我說,這生孩子根本沒用,到頭來日子還是一個人過。”
“那是工作忙,以后我多陪陪你,之前有幾次我說要抽空回家,你總說別麻煩,我還以為你是覺得跟我待著累,不想見我。”林泉嘯轉著輪子,離蔣琴更近了點。“你要是想來北京,我就幫你在北京盤幾家店,你也好繼續做生意,省得無聊。”
蔣琴白了他一眼,“還做生意?我這個年紀的人都等著抱孫子。”
“你不是有孫女了嗎?”林泉嘯掏出手機,打開相冊,“小米穿著你做的衣服鞋子,走路都能起飛了,你看……”
蔣琴看著手機里肥貓一瘸一拐挪動的視頻,臉上終于有了點笑容,又迅速收回,她看向顧西靡,“你剛才說,你們倆在一起,都是你做飯?”
顧西靡說:“當然了,阿嘯的手是用來握話筒的。”
林泉嘯夸張補充:“何止做飯,洗衣服換燈泡通馬桶,都是西靡做的,他絕對是賢良淑德的二十一世紀全能好老婆,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一聽就是吹的,蔣琴擺了下手,“得了,男人還叫老婆,也不害臊。”她突然想起什么,問林泉嘯:“你是上面那個吧?”
林泉嘯沒想到他媽會問這種事,他為難地看向身后,顧西靡朝他笑著。
他咳了聲,點了個頭。
“那就好。”蔣琴脫口而出,說完,又“呸”了聲,“好什么好?同性戀就是不正常,妨礙社會發展,你家里人不反對?”
“他爸也活不了幾天了。”林泉嘯說。
蔣琴眼球轉了轉,打量著面前身高腿長,風度翩翩的男人,目光停了片刻,才好像隨口般一問:“你還有個哥哥吧?”
顧西靡向前走了幾步,“是,不過他幾年前跟家里斷絕關系了。”
蔣琴指尖在膝蓋上點了點,“那你爸在外面還有別的孩子嗎?”
林泉嘯嗅出了不對勁,皺起眉頭,“媽,你問這些干嘛?”
蔣琴說得理所應當:“怎么了?不能問嗎?正常結婚不也得把對方家里打探得清清楚楚?”
林泉嘯察覺到她態度的松動,才忍住不爽,閉了嘴。
顧西靡臉上始終保持著淺淺的笑容,“據我所知,他沒有別的孩子了,目前除了他,公司最大的股東就是我,我不清楚他遺囑的最終受益人有誰,但我的遺囑上,只填了阿嘯的名字。”
這話一出,兩人皆是一驚,林泉嘯的反應更強烈些,抓住了顧西靡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跟前,“你才多大?寫什么遺囑?”
顧西靡任由他拉著,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撫過他緊繃的骨節,“以前不懂事寫的,就是幾張紙,不用擔心。”
林泉嘯把他的手捧到嘴邊,親著他的指尖,“你必須在我后面死,聽到了沒有?你死了,我肯定活不下去。”
“晦不晦氣,大白天,什么死不死的?”蔣琴沒眼看,別開臉剛好瞅到陽臺,外面天已經見黑了。“平時這個點,我飯都吃完了,要想活到我這個歲數,作息就得規律,知道了嗎?”
顧西靡抽回了自己的手,朝蔣琴微微欠身,“阿姨,您說的是,今天實在打擾了,那我就先回酒店,您和阿嘯慢慢聊。”
他忽略林泉嘯可憐巴巴的眼神,往門口走去。
身后響起一道聲音:“外面這么大雪,回什么酒店啊?傳出去,我名聲也不好聽。”
顧西靡停住腳步,轉過身,狀似疑惑地問:“阿姨,您的意思是……”
蔣琴往廚房走去,腳步干脆利落,“不是要做安城菜嗎?學著點,別讓我兒子嫌棄。”
林泉嘯嘴角一下揚了起來,眼睛亮亮地望向顧西靡,對他比了個大拇指。
廚房里,暖黃的燈光下,顧西靡站在灶臺邊,垂眸聽蔣琴講解,手上仔細精準地按著她的指點處理食材。
砧板上傳來規律的切菜聲,鍋里的熱氣緩緩漫起,食物的鮮香味飄到廚房外。
林泉嘯靠在門框上,暖意將他的胸口填得滿當當的,尋常的夜晚,瑣碎的煙火,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這樣的生活,夫復何求啊。
比起剛來時,飯桌上的氛圍融洽多了,蔣琴點評顧西靡的手藝已經“初具雛形”,顧西靡謙虛接話“都是受您真傳”,一頓飯就在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中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