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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衛”拿著那張紙和巧克力,僵硬地低頭看著,毫無反應。陸陽等了五分鐘,它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 陸陽最初的期待慢慢冷卻,轉而觀察起“左衛”的狀態。那空洞的眼睛,毫無生氣的肢體,讓他再次清晰地意識到,這些終究不是真正的“員工”,而是被某種力量驅使的軀殼。一絲難以言說的失落和微涼的現實感爬上心頭。 就在陸陽快要放棄時,“左衛”忽然動了——它用捏著巧克力的那只手,把那張小票,慢吞吞地、對折,再對折,然后,塞進了自己破爛褲子的口袋里。
動作流暢,目的明確:收了“賄賂”,但不辦事。
陸陽:“……” 他先是愕然,隨即哭笑不得。這算什么?喪尸式的“職場智慧”?還是純粹基于“收集物品”的某種殘留本能?看著“左衛”那依然呆滯的臉,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判斷。最終,他只能自我安慰: 行,也算是一種反饋。 至少,它“處理”了這張紙,沒有任由它掉在地上。在喪尸的世界里,這或許已經算是一種“互動”了。這讓他感到一種荒誕的樂觀。
彈幕笑死:
【陽哥,你這問卷設計得就不對,應該用喪尸語!】
【左衛:這紙看起來能吃嗎?(折疊收好)】
【巧克力!它收了巧克力!這是受賄!ceo快管管!】
【這算不算職場腐敗萌芽?】
第一次“調研”嘗試失敗,陸陽毫不氣餒。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輸的勁兒上來了,加上對林零世界的好奇心熊熊燃燒。 他轉變思路,決定進行“沉浸式體驗”——也就是,模仿喪尸的行為模式,試圖理解他們的“精神世界”。 他想:如果無法從外部溝通,那就從內部感受。哪怕只能體會到萬分之一,也許就能更理解林零所處的寂靜是什么感覺,更能明白他為何如此執著于“安靜”。這念頭有些幼稚,卻異常執著。
于是,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林零被迫目睹了如下場景:
陸陽關掉了相機(避免直播社死),然后學著喪尸小弟們的樣子,在倉庫里開始……勻速繞圈行走。他背著手,目視前方,表情嚴肅,步伐刻意模仿那種僵硬感,嘴里還小聲念叨:“我是喪尸,我很安靜,我在巡邏,我什么都不想……” 起初他覺得有點傻,但漸漸真的試圖放空大腦,只感受步伐的重復和周圍單調的景象。他發現這很難,人類的思維總是自動跳躍,回憶、計劃、觀察林零在做什么……“什么都不想”簡直是一種修行。
走了大概十圈,他開始覺得無聊,內心os:喪尸們天天這樣不無聊嗎?還是說它們連“無聊”這種情緒都沒有? 于是給自己加戲,模仿那個“授課”小弟,突然停下來,舉起右手,向左平揮,同時壓低聲音配音:“指令:左轉預備——!” 這一下,他感覺自己似乎摸到了一點“指令”的感覺,一種簡單的、無需思考的指向性動作,仿佛思維被短暫地簡化了。
接著,他又切換到普通喪尸模式,繼續繞圈,但眼神開始放空,試圖找到那種“呆滯”的感覺。 他努力驅散腦海中的雜念,只留下最基本的視覺接收——墻壁、貨架、光線。慢慢地,一種奇異的平靜感,夾雜著難以言喻的空洞感,籠罩了他。這感覺并不舒服,卻讓他對林零日常所處的“寂靜”有了那么一絲模糊的感觸——那可能不是單純的安靜,而是一種龐大的、抽離的空白。
林零從書墻后面,露出半張臉,用一種看瀕危智障生物的眼神,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他手里本來在調試一個從舊收音機上拆下來的小喇叭打算改造成定向指令發射器,此刻動作完全停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荒謬,然后是警惕。陸陽在做什么?這種模仿意味著什么?是想刺探他對喪尸的控制方式?還是純粹的人類無聊行為藝術?觀察了幾分鐘后,他傾向于后者,但內心的荒謬感和被打擾的不悅并未減少。看著陸陽那認真模仿的笨拙樣子,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古怪情緒掠過——像是冰層下被投入一顆小石子,蕩開幾乎看不見的漣漪。他迅速將這歸結為“噪音污染”帶來的煩躁。
彈幕雖然看不見畫面,但聽著陸陽的實時低語描述,已經快笑抽過去:
【陽哥你醒醒!你是人類!】
【ceo視角:我的安靜基地里進了一個傻子。】
【沉浸式體驗之《假如我是喪尸》】
【這算不算職業病晚期?】
就在陸陽沉浸在自己的“喪尸角色扮演”中,繞圈繞到第二十五圈,感覺自己快要悟到“喪尸の禪意——空”時,意外發生了。
或許是太投入,或許是被自己催眠了,他在一個轉角,真的模仿起了喪尸那種無視障礙、輕微碰撞的行走模式,然后——
“哐當!嘩啦——!”
他一頭撞在了一個堆放著空鐵皮罐頭的矮貨架上。貨架搖晃,幾個空罐子稀里嘩啦地滾落下來,在寂靜的倉庫里制造出一連串清脆刺耳、連綿不絕的噪音!
“臥槽!”陸陽被嚇了一大跳,從那種半放空狀態被猛地拽回現實,巨大的聲響讓他心臟驟停,第一個念頭是:完了,又把林零的安靜毀了! 手忙腳亂想去接罐子,結果腳下一滑,差點撲倒在地,又帶倒了旁邊一個倚著墻的破掃帚。
噪音x2
這一連串動靜,在極度安靜的倉庫里,不亞于一場爆炸。 陸陽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驚恐和懊悔。他看著滿地狼藉,感覺像是親手打碎了一件珍貴的、屬于林零的易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