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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聆春無奈地扶住她,主動說:“許稚今晚就先住在我家里吧,明天我把她帶回學校,和她家長聯(lián)系一下。”
她看向林爍,問道:“林爍,我記得你家就在這邊吧?我把你送回去,你明天第一節(jié)課之前回來,可以嗎?”
林爍點頭:“行,謝謝孟老師。”
安頓好四班兩個學生的去處,孟聆春這才重新把目光投向晏青簡,以眼神詢問他今晚的打算。
晏青簡會意,笑道:“我就在醫(yī)院陪著尚寂洺了。”
尚寂洺本來就氣他自作主張,聽了這仿佛帶孩子一樣的話更是氣惱,脫口道:“我不用你陪。”
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對方本就是因為自己才牽扯進這件事情里,今晚更是不惜冒著風險來舊里巷救他,他怎么能說這種過分的話。
可晏青簡卻仿佛對此渾不在意,聞言只是一笑:“嗯,不是你用,是我非要留下來。”
尚寂洺:“……”
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什么話也說不出來了。
林爍拼盡全力才沒讓自己笑出聲,用力清了清嗓子,掩蓋住自己憋笑的表情。
逗弄完小刺猬,晏青簡最后對孟聆春說:“今晚辛苦你了,孟老師。”
“這句話應該是我對你說才對。”孟聆春失笑,“那我就先走了,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處理吧。”
“行。”晏青簡頷首應下,直到其余三人離去才看向尚寂洺,揚眉問道,“走吧?”
他話里帶著三分笑意與調(diào)侃,聽起來著實不爽得很。尚寂洺忍無可忍地在心里給面前這人來了一拳,咬牙切齒地應道:“哦。”
二人乘著電梯上到五樓,氣氛詭異的沉默。
尚寂洺始終和晏青簡隔著一段距離,不遠不近地綴在他身后,不肯和他說一句話。晏青簡對他如此鬧別扭的模樣頗感有趣,也故意不去說些什么,只不時偏頭看上一眼,確保對方并未跟丟。
和負責的護士核對完信息,兩個人便被領到了對應的房間。病房雖然是二人間,但由于只有尚寂洺一人入住,姑且也算享受到了單人間的服務。一番折騰完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半,晏青簡靠倒在展開的折疊床上,嘆息道:“今晚早點休息吧,明天我把你帶回學校。”
尚寂洺看著他,褪去在外人面前撐出的從容不迫,此時的晏青簡臉上終于流露出了幾分深藏的疲乏與懶散,遙不可及的人仿佛隨之落下,給了尚寂洺觸手可及的幻覺。
他皺了皺眉,沒忍住道:“你不用非要留在這里,我能照顧好自己。”
晏青簡失笑,如同面對一個無理取鬧的后輩般,無奈而又揶揄地問:“這句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尚寂洺咬牙:“不要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既然開了口,他索性把話說得更加明白:“我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確實是我考慮不周,但……”
“尚寂洺。”晏青簡忽而嘆了口氣,溫和地打斷了他的話,“你是真的覺得,很多事情是你一個人可以背負下來的嗎?”
尚寂洺語塞。
晏青簡卻像是累極,手臂搭在自己的額頭上,喃喃自語般說:“我之前一直覺得……你是一個很矛盾的人。你逃課,卻不肯荒廢學業(yè);你冷漠,卻總是關心他人。”
“明明特立獨行,卻并不享受這種無拘無束的自由。”
就像是……故意放逐了自己,讓自己游離于人群之外。
“但我始終不能理解,是什么促成了你現(xiàn)在的樣子。”他微微抬眼,看向怔住的尚寂洺,“直到不久之前,我從林爍那里聽到了屬于你的故事。”
從小父母離異無人相伴,后來又親眼見證悲劇發(fā)生,對于一個尚才十五歲的少年來說,遭受的拋棄與不幸實在太多了。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想要用自己的方式溫暖別人。
……如何不讓人動容。
尚寂洺眸光閃爍:“……你都知道了?”
“沒有。”晏青簡很慢地搖頭,“只是了解了大概,更具體的什么都不清楚。”
他沉靜地問:“那么,你愿意告訴我嗎?”
尚寂洺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