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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夏為念頗為鎮定,“反正試卷都被我撕了拿去做錯題本了,我爸媽也看不到我平時小測都考成什么鬼樣子,只要我大考成績過得去就行。”
周頌聞言輕笑。
而與此同時,辦公室的班主任們也聊到了這個話題。
“家長會推遲了?”晏青簡看著群里的通知,意外地揚眉。
“是啊。”一旁的孟聆春笑道,“本來是說考完就直接開的,但后來發現時間安排不上,就改成國慶結束后再開了。”
“挺好。”晏青簡笑道,“多給了我一些準備的時間。”
他看了一眼腕表,見第一場語文考試即將開始,便收起手機起身道:“孟老師,我要去監考,先走一步了。”
考試期間,教師最重要的工作自然就是監考。
晏青簡走進五樓臨時充作考務室的空教室,監考老師已經到了大半,都在忙著給自己負責的考場答題卷貼條形碼。房間里盡是紙張翻動的沙沙聲,晏青簡看了看黑板上寫的考場順序,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旁邊考場的監考老師是時璟,見到晏青簡便打了個簡短的招呼。晏青簡模仿她的動作低頭拆開密封的紙袋,入手的兩疊試卷帶著輕微的重量,他隨手放到一邊,又抽出了最下面的一摞答題卷,按照次序一個個在指定的位置上貼好條形碼。
二中的考場座位排序是根據學生的全科成績安排的,越靠前則成績越好。晏青簡第一場監考的考場是十班,恰巧位于整個學校的中游。他一邊貼,一邊不時留意一眼條形碼上的學生姓名,還真的瞧見了幾個眼熟的名字。
貼完條形碼的監考老師陸續離開了考務室,晏青簡查看了一眼時間,也加快了動作。手中的條形碼即將告罄,他迅速撕下貼上,而后將試卷與答題卷歸攏,在收到紙袋里的前一刻無意識掃到了最上方那張答題卡的條形碼,一時不禁啞然失笑。
只見上面的名字赫然是:尚寂洺。
入場的鈴聲響起,尚寂洺拎著筆袋走進考場,在靠窗的第一個位置坐下。
同考場的大多數人都在臨陣磨槍,抓緊最后的時間翻看必考的古詩詞。尚寂洺連書都沒帶,昨天的打工令他依舊有些疲憊,他索性伏在桌面上,把臉埋在臂彎里閉上眼,趁著考試前最后的時間段爭分奪秒地補覺。
耳畔細微的動靜連綿不絕,吵得他不太舒服。如同過去了很久,分發答題卡的指令終于從廣播發出。尚寂洺還沒睜眼,腦袋就被什么東西很輕地拍打了兩下,他不悅地皺起眉,剛抬起頭,就與一張熟悉的面容對上。
那雙狹長的桃花眼被反光的鏡片遮掩,藏住了眸中的思緒,可即便看不清,尚寂洺卻也能猜到,那人必然是笑著的。
晏青簡眼看著少年滿臉的不虞漸漸收起,轉而變作呆滯和愣怔,很輕地笑了一笑,將手里的答題卷再度往他面前遞了遞,低聲調侃道:“清醒了嗎?”
尚寂洺如夢初醒,不滿地瞪了一眼,伸手接過答題卷,拿了自己的以后便往后傳。
他低頭拿2b鉛筆填涂考號,細小的情緒很快散去,他不自覺抬眸看向那個站在講臺上的人,心中泛起一陣小小的雀躍。
真好啊,如果答題累了,還可以看一看那個人的臉。
他喜歡看著晏青簡,不管對方是什么模樣,他都喜歡。
晏青簡在黑板上利落地寫下本場考試的科目和時間,又盯了一會考場內的學生,不讓他們提前偷偷答題,直到開考鈴聲正式響起,這才拿著考場名單下去檢查考號的填涂。
重高的學生基本都比較循規蹈矩,因此也毫無意外的沒有人忘記或錯涂卡號。晏青簡重新回到講臺上,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支著下頜看他們答題。
學生時代總是或多或少幻想過,覺得老師坐在上面監考,根本不需要面對復雜的題目,看起來特別輕松。然而唯有真正經歷過,才知道整個監考過程可謂是枯燥又無趣,什么事情都不能做,只能盯著考場的學生看,等待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整個考場安靜得落針可聞,唯有筆尖在答題卷上掃過的聲音格外分明。晏青簡的目光落在尚寂洺身上,少年左手撐著腦袋,捏著試卷的一角,垂眸冷淡地看試卷上的題,思考一會后再拿起筆,在答題紙上懶散地寫下答案。
晨間的陽光穿過窗欞,攏在他的身上,他像是被過分明亮的光刺到了,無意識地朝里側挪了挪。
晏青簡站起身,伸手替他拉上了那半邊窗簾。
尚寂洺被他的動靜驚動,不由抬眼望了過來,恰巧與晏青簡視線相撞。二人短暫地對視了一會,終究是尚寂洺率先錯開了視線,不易察覺地抿了抿唇。
晏青簡一笑,轉身回到了講臺上。
日頭一點點攀升,在即將抵達最高處時,考試結束的鈴聲也隨之響起。
考完試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往外走,討論和抱怨聲不遠不近地傳入耳中。晏青簡在講臺桌上整理答題卷,一道熟悉的身影靠近,將最后一沓答卷紙放到他的手邊。
即便沒有抬頭,晏青簡也能猜到來者是誰,于是便笑著問道:“考得怎么樣?”
“就那樣吧。”尚寂洺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文言文有點看不懂,但作文比較好寫。只要選擇題少錯幾個,100分還是容易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