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晏青簡只是看著他,等待屬于他的答復。
“……一個人生活以后,就偶爾會這樣。”沉默許久,尚寂洺輕聲說,“不是什么大問題,只是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精神會很疲憊。”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想也知道,這么多個無人相陪的夜晚,一旦被噩夢驚醒,又如何能再有個安眠。
晏青簡心口泛疼:“現在呢?感覺怎么樣?”
“還好,”尚寂洺垂眸,很淺地笑了笑,“沒有怎么累。”
至少這是第一次……我擺脫了夢魘的糾纏。
他瞥了一眼晏青簡掛起來的睡衣胸口處自己弄出的褶皺,沒忍住輕咳一聲,偏開頭低聲說:“好了,該起床了。”
八點整,所有學生集合完畢,被四位班主任帶到農田旁。
秋高氣爽,一輪圓日高懸于無云的天際,帶來燙人的熱度。廣闊的田壟間水稻和玉米沉甸的果實泛著金光,花生碧綠的枝葉蔥蘢,盡顯秋日的收成。
被迫受了一天理論課折磨的學生們早已按捺不住,一看到那仿佛摘不盡的作物頓時就精神了起來,摩拳擦掌地準備大干一場,根本沒有耐心聽孫衍反復強調的安全事項。好不容易捱到農具分發完畢,得到解散許可的學生們當即歡呼一聲,興奮地按照分好的組別朝農田飛奔而去。
廣袤的田地里三三兩兩地散落著少年們的身影,晏青簡站在高處,與撐傘的孟聆春一起看學生們半是玩鬧地勞作。旁邊的孫衍拆開一瓶水仰頭一口氣喝下大半,抹了抹唇上的水珠吐槽道:“我在上面說得口干舌燥,他們倒是在下面嘮得開心。”
“每一年不都是這樣。”徐依琴放下手中的相機,聞言笑道,“只要是出來玩,一個個都精神抖擻。”
“這不昨晚剛添了亂。”孫衍偏頭,對孟聆春和晏青簡調侃道,“聽說你們班學生大半夜串寢打游戲?”
孟聆春的表情很是一言難盡:“是啊,我班那個還是負責組局的,說了他一頓以后讓他去寫檢討了,看得人鬧心。”
“晏老師,你班那個學生呢?”孫衍笑瞇瞇地追問。
“那個孩子嗎?”想到昨晚的畫面,晏青簡不自覺露出一個笑,目光落在那道清雋的背影上,半真半假地回答,“認錯態度良好,已經原諒他了。”
尚寂洺彎腰割下一把水稻,隨手放到手邊的蛇皮袋里,準備待會運到田壟上,讓其他人捆扎在一起送去空地晾曬。
水稻田不比玉米和花生地,整片都是臟污的泥水。被分到割水稻的學生們見此情景面面相覷,一時都不是很愿意下地。
一片靜默中,唯有尚寂洺滿臉淡然地脫下鞋襪挽起褲腳,拿了鐮刀說:“你們要是不想下去,就做一些其他的事情吧。”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水稻田,自顧自割起了水稻。
他的態度太過冷靜,反而叫其他人覺得自己過于矯情。于是在簡單商量過后,又有幾個人一起下了水稻田,四散著分開勞作。
從始至終,尚寂洺都沒有回頭多看一眼。
他獨自一人干了不知多久,直到蛇皮袋基本裝滿才重新直起了身,拎著蛇皮袋亦步亦趨地走到田邊,把割好的水稻交到了等待捆扎的女生手里。他抹了把汗,隨手扯了一個新的蛇皮袋過來,剛準備折回去繼續干活,就聽見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一聲他的名字:“尚寂洺!”
熟悉的聲音令尚寂洺停頓了一下,他回過頭,只見林爍不知何時來了這邊,一邊著急忙慌地挽褲腳一邊叫道:“你慢點,等等我。”
尚寂洺轉身無言地看他:“你不是去摘玉米了嗎?非得來這邊干什么?”
“看你一個人太慘了,過來幫一下你。”林爍試探著淌過泥水來到尚寂洺身旁,理直氣壯地說,“我可是特意和別人換了的,還不快感謝我。”
尚寂洺瞥他一眼:“你要是不愿意,現在換回去還來得及。”
“……你是真鐵石心腸。”林爍氣結,“行吧,孤狼果然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尚寂洺唇邊揚起一個淺笑,酷酷地說:“那謝謝了。”
兩個人回到尚寂洺先前干到一半的位置,頂著烈日繼續做活。
林爍割得大汗淋漓,腰酸背痛地起身一看,蛇皮袋才裝了不到一半。他抬目看著眼前仿佛綿延無盡的金黃稻穗,幾乎要兩眼昏花:“我靠,怎么能這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