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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著戴了一下,但實在看不見后脖頸,最終只能作罷。身體透著痛意,尚寂洺檢查了一下情況,他掉落的山坡并不算平緩,盡管他已經(jīng)盡力護住了頭臉,但四肢仍然有著不同程度的劃傷。
然而,最嚴重的傷顯然不在這里。
腳腕處傳來無法忽視的連綿鈍痛,尚寂洺出了一身冷汗,艱難地撐住泥土坐起身。可僅僅只是這樣簡單的動作也還是帶來了一陣撕裂般的痛楚,他用力地抽了口氣,只得放棄了起身自己尋找出路的念頭,安靜地坐在了原地。
手機在摔下來的時候就掉了出去,不知道滾到了何處。尚寂洺靠著身后一塊平整的巖石,想到那盆被自己遺落的炭,迷蒙地想應潯他們今晚大概是沒辦法吃上燒烤了。
他并不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這么久沒回去又聯(lián)系不上,留在那邊的人大概率能猜到他出了意外,只要等上一段時間,就一定會有人來救自己。
何況他是在上山的途中失足掉下,尋找起來會更加容易。
可是……
尚寂洺攥緊了手中斷裂的紅繩,輕輕摸了摸開始腫起的腳腕。
好疼啊。
他真的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獨自一人忍耐痛苦的感覺了。
細微的抽疼令尚寂洺的神志有些混亂,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在雜亂的蟲鳴聲中聽到了一句模糊不清的呼喊。
距離太遠,尚寂洺一時沒能判斷出來者的身份,只是本能地相信對方必然是過來尋找自己,于是高聲應道:“我在這里!”
來者似乎聽到了他的求救,腳步聲伴隨著手電筒的光迅速由遠及近,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人穿過重重夜色,來到了他的面前。
尚寂洺猝然睜大了眼:“你……”
晏青簡半跪在尚寂洺的面前,他跑得很急,此時氣息還有些不穩(wěn),慣來一絲不茍的大衣也沾染了塵埃和枝葉。可他根本無暇去理會,而是仔細打量了一遍面前受傷的少年,啞聲問道:“傷得嚴重嗎?”
尚寂洺下意識搖了搖頭,喉間不住發(fā)哽,克制不住地追問:“你……怎么來了?”
為什么每一次最無助脆弱的時候……都是你在我的面前呢?
“你一直沒回來,想也知道是出了意外?!标糖嗪啘惤榭此砩系膫?,見劃痕不深才略微安下了心。后怕和不滿的情緒隨之翻涌而上,他皺起眉,譴責道:“一個人走夜晚的山路,怎么也不小心點?”
“我沒有不小心。”尚寂洺被他質(zhì)問得無比惱怒和委屈,忍無可忍地反駁,“要不是為了那根項鏈……我才不會弄成這副模樣?!?
晏青簡愣住,直到此時才終于留意到少年始終緊緊攥在手中的、那根斷掉的紅繩。
“……”他一時竟有幾分失語,半晌才柔聲問道,“你是為了撿它,才摔下來的嗎?”
尚寂洺在沖口而出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后悔了,此時被對方追問,他羞惱得耳廓通紅,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承認:“……是?!?
“其實丟了也沒有關(guān)系的。”晏青簡心中一片酸軟,溫聲說,“你既然喜歡,再去請人打造一根就行。”
尚寂洺沉默片刻,卻是搖頭:“不行?!?
這可是對方精心為自己準備的生日禮物呢。
——他又怎么可以,輕易把它丟棄呢?
晏青簡早已習慣了小刺猬的執(zhí)拗,聞言也不反駁,只笑著哄道:“嗯,你說了算。”
他伸出手,示意對方攙著自己起來:“可以走嗎?”
尚寂洺不自在了一瞬,這才把手搭上晏青簡的掌心,試探著想要站起。然而他終歸還是高估了自己腳腕的傷勢,不過一動,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便隨之驟然蔓延而上,疼得他兩眼發(fā)黑,頓時往前栽倒了過去。
晏青簡一直留意著他,見狀心里一驚,當即伸手將人撈到了懷里,扶住他的肩膀擔憂地問:“怎么了?”
尚寂洺靠在他胸前,冷汗爬滿了額頭,氣若游絲地回答:“腳腕……扭傷了……”
晏青簡表情微變,借著手電筒的光蹲下身查看,果不其然看見了對方右腳踝處那已然高高腫起的包。
他險些被氣笑了:“傷得這么嚴重,你還敢走路?”
尚寂洺偏開頭,閉口不言。
晏青簡也沒有和他計較的打算,當務之急還是應該先把人帶回去,其余都可以之后再議。他轉(zhuǎn)過身,以后背面向尚寂洺,半蹲在他的身前,說:“上來吧?!?
尚寂洺心臟猛然一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