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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沒有刻意隱瞞出差臨城的行程,凡是愈舟的員工都或多或少聽到了一些消息,但唯有高層才知道他其實是為藥劑研發而來。能夠如此精準地試圖搶占畢英銳荷花塘的使用權,除了清楚地知道他在做購置蓮子的準備以外,沒有別的可能。
難以想象倘若畢英銳并非如此謹小慎微的人,導致對方與那位來歷不明的人談成了合作,究竟會對愈舟造成怎樣的重大的打擊。
輕則研發進度遲緩,重則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那個人,究竟是誰?
晏青簡已經無心再與畢英銳虛與委蛇,他收回虛虛搭在女郎腰上的手,坐直了身體嗓音冷冽地問道:“給你打電話的那個人,有沒有說自己是誰?”
他此時褪去偽裝,屬于上位者的逼人氣質便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不論是圍繞在旁邊的女郎們還是已經見過形形色色外人的畢英銳,都不禁被他森冷的模樣嚇了一跳。
“他什么也沒說。”畢英銳不自覺吞咽了下口水,老實交代道,“來電顯示是臨城本地的號碼,但我在臨城幾十年,只要是叫得上名字的商人我基本都認識,但從來沒有聽過那樣完全陌生的聲音。”
他說著忍不住嘖了一聲,低聲罵道:“談合作都這么沒誠意,還想讓我交出荷花塘?白日做夢。”
眼看畢英銳似是動了怒,幾位女郎當即極有眼色地靠了上去,軟言儂語地討他心歡。
晏青簡卻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垂下雙眸,腦中思緒不住飛轉。
盡管不知道聯系畢英銳的那個人究竟是誰,但從目前已知的消息來看,至少可以確定的是,這場購置大概率不是一時興起的巧合,而是為了針對愈舟而做出的惡性商業競爭。
否則又為何要在談合作的時候刻意隱瞞電話的歸屬地,唯恐被人發現蛛絲馬跡。
如此來者不善,極有可能是作為競爭對手的侯家所為。但自己回國至今,抗癌藥物研發的全部進程都盡了最大努力去掩蓋痕跡,就算侯家隱約察覺到了異樣,也不應該在如此迅速的時間里就追查到畢英銳手中的荷花塘。
就算是從唯一有可能出變數的岳遙那邊考慮,他臨行前的調查也已經表明,岳遙所有的人際關系中除了蘇枝筱以外沒有任何與宣城商圈有直接接觸的人。何況臨城天高路遠,這里的任何動靜都極難傳回宣城,按理來說侯家不會有得知消息的條件。
而且,從畢英銳方才的陳述來看,打電話的那個人顯然并不了解對方的性格,不然也不會在如此強烈地想要荷花塘的情況下還冒進地打草驚蛇,以至于徹底喪失了畢英銳的信任。
綜合以上種種線索,最大的可能……就是有愈舟內部的人走漏風聲,給了侯家打算借刀殺人的機會。
想到這里,晏青簡便忍不住閉上眼,深深吐了口氣。
愈舟的一切都由他親手創辦,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想懷疑任何一個同舟共濟的伙伴。
然而眼下卻還有一個更為糟糕的事實:倘若侯家當真已經得知了他在臨城進行新藥劑的研發,那么想也知道對方在搶占荷花塘的方案失敗以后,必定會再次想辦法進行干涉。為了避免更糟糕的情況出現,他必須在臨城繼續停留一段時間。
可在愈舟內部已經極可能存在臥底的情況下,離開宣城越久,就越容易出現變數。
……他絕不能給安樞任何毀滅愈舟的可能。
“……晏先生?”畢英銳心驚膽戰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你還好嗎?”
“抱歉。”意識到自己此刻的神情太過陰冷,晏青簡勉強平復下翻涌的心緒,面無表情地頷首道謝,“畢老板愿意告訴我這些,實在如同雪中送炭,感激不盡。”
“沒什么,能幫上忙就好。”畢英銳暗自松了口氣。最初的警惕消散之后,屬于商人的精明讓他不自覺地開始權衡利弊,而很顯然,給宣城的大人物送一份人情,所得到的好處絕非一片荷花塘的收成能比。
他不再多慮,主動談論起了之前的合作,問道:“你想要那片荷花塘沒有問題,但半年的租借期肯定會對我自己的產業造成影響,所以你打算怎樣開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