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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的不可能嗎?
倘若真的毫不在乎,為什么會在七年之后,仍是如此怨恨著他的離開。
又為什么……即便懷著這樣的恨意,也依舊一次又一次的靠近,甚至在誤會他與甘城的女郎發生了什么時,會失去理智地強吻上來。
就算他再如何不愿意承認,在尚寂洺過去二十多年的時光里,除了方允承之外,大概唯有自己……才真正走入過他的心中。
這樣偏執的一個孩子,會將那段過往一直鐫刻在心中,又怎么全無可能呢。
如果是真的……
那他辜負的,究竟是怎樣的一份真心啊。
可是。
他寧愿尚寂洺一直恨著他,也不想看到那個人在反復拉扯的愛恨中……踽踽獨行了這么多年。
傷疤上的皮膚較為細嫩,被這樣反復撫摸時泛起一陣細微的癢意。尚寂洺模糊不清地哼了一聲,不自覺側身避開了流連的指尖。
晏青簡驀然回神,近乎倉皇地收回了手。急促的呼吸與狂亂的心跳占據了全部的感官,想到那個如此殘忍的真相,他就怎么也克制不住腦中紛亂的思緒。
他不知所措地呆坐在原地,半晌才記起自己還應該替青年擦一擦汗濕的身體,勉強讓自己恢復冷靜,起身去洗漱間另外取了一塊毛巾,用溫水浸濕后拿了回來。
薄被被小心地掀起,晏青簡悄聲靠近,拿著濕毛巾仔細擦拭起來。動作時再度經過手臂上那道道整齊的傷口,他不自覺停住,垂首一錯不錯地看了很久,眸中思緒復雜萬千。
但他沒有再做些什么,而是在自己帶來的行李中翻找出一件能夠充當睡衣的長袖上衣,替那個昏睡不醒的人換了上去。
做完這些,他也終于熄了燈,側躺在了尚寂洺的身旁。
只是在閉上眼之前,他終究是不自控地展臂將人攬入了懷里,掌心慢慢拍撫著對方的背脊,任由微燙的吐息均勻地打在他的脖頸間。
好不容易有個安心入睡的夜晚,應該不會再做噩夢了吧,他這樣想著。
只不過夜半之時,晏青簡卻還是被懷中人掙扎的動作驚醒了。
他起先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直到瞧見尚寂洺痛苦皺眉的神色才意識到噩夢又一次糾纏上了對方。本還有的些許困意霎時消散殆盡,晏青簡托住尚寂洺的背脊,下意識想要喊他的名字,卻又及時止住。
他想起之前與岳遙談判的時候,躺在車后座醉酒的青年因為他的呼喚而驀然驚醒,盡管那人眸中清晰的恨意讓他久久無法釋懷,他卻始終記得彼時對方金紙般泛白的臉色,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在陷入夢魘中時,應該是不適合這樣強行將人從睡夢中喚醒的。
晏青簡垂眸,環住尚寂洺的腰肢把他往自己懷里帶了幾分,右手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慢慢撫摸,試圖平復他不安的心神。溫柔的動作與熟悉的氣息似乎讓青年安定了幾分,可不過是片刻之后,他的身體就再度劇烈顫抖起來,低啞的喘息中也帶上了幾分泣音,仿佛正面臨著什么最不愿去觸碰的畫面。
“……”晏青簡看著他,眸色被黑夜襯托得越發深不見底。
許久之后,他抬起手,掌心溫柔地扣住尚寂洺的后腦,低頭深深吻住了他的雙唇。
未能完全閉合的齒關被探入的舌尖溫柔地撬開,雙唇細致地含住吮吻,帶來酥麻柔軟的觸感。晏青簡半閉上眼,像尚寂洺曾對自己所做的那般勾住他的舌糾纏,彼此的唇瓣緊緊相貼,吻得溫柔又纏綿。
呼吸被掠奪的感覺讓尚寂洺不適地低哼,可過分渴求的氣息又讓他難以自控地沉淪,他在睡夢中無意識地仰頭迎合,緊繃的身體也在這個親吻中漸漸放松。真實的緊密糾纏終究蓋過了虛假的噩夢,待到晏青簡松開手時,尚寂洺也已經徹底平復了下來,蜷縮在他的懷中,安然地墜入了無邊黑暗。
晏青簡的手掌仍是搭在他的腦袋上,聽著耳畔那一聲聲均勻起伏的呼吸,本應該徹底放下心來,此刻卻怎么也沒有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