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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和尚寂洺都明白,不論另一個人想要做什么事情,他們都愿意不遺余力地去陪伴對方。
由于時常容易出現突發的工作安排,大多數時候尚寂洺都不會走得太遠,出行范圍基本都鎖定在蘇鎮之內。唯一的一次例外,是他們抽出一下午的時間,去了數十公里之外的一處碼頭。
沁涼的風越過澄澈的湖水拂面而來,裹挾著令人心曠神怡的涼爽。六月初已經有了夏季的燥熱,然而臨城的氣候卻還頗為宜人。入目所及盡是來往的游客,遠處被柳蔭籠罩的湖面上則漂蕩著十數只供人游玩的白船,喧鬧的說笑聲不絕于耳。
“怎么想過來玩這個?”晏青簡瞧著尚寂洺買完票回來,沒忍住失笑著問道。
能夠找到這么遠的地方,想也知道絕非是一時興起,而是早有預謀的前來。
尚寂洺的視線從手中的紙質票上收回,瞥了他一眼,揚眉反問道:“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标糖嗪喛扌Σ坏玫亟忉?,“只是沒有想到,你會想來這里?!?
尚寂洺和他一起走到附近的登船處排隊,聞言卻是沉默了一瞬。他微微偏頭,略長的發絲被吹起些許,那句答復也仿佛隨之散在了風中:“因為,很少這樣出來過?!?
他一直習慣了孤身一人,在遇到晏青簡以前,從未有過結伴出行的念頭。
但以前的時候晏青簡總是很忙,而他也同樣承擔著學業與打工的壓力,許多時候他們能夠坐下來簡單聊聊天,就已經十分難得。
后來他進入大學,雖然有了許多能夠自由支配的時間,卻不愿再去這樣出行游玩了。
因為,他想要一起去做這些事情的人,已經離開了。
他沒有告訴晏青簡的是,他很慶幸自己一同來到了這里。臨城就像是一處獨屬于他們的世外桃源,他所愛的人像七年前那般縱容著他的一切,如同那些苦痛與別離從不曾發生過。
可他卻又能感覺到,眼下的一切,是與以往全然不同的一種歡喜與幸福。
售票處的工作人員提醒他們過去,尚寂洺收回神,輕拉了拉晏青簡的衣角,偏頭笑著催促:“快點?!?
他此時的模樣明媚而柔軟,所有的冷淡都消弭于無形,像一只收起了全部尖刺的小刺猬。晏青簡不自覺心一軟,笑著答應下來:“嗯,來了?!?
船只不過比烏篷船大上一點,劃動時總容易被風吹得搖晃,好在晏青簡很快就掌握了關竅,輕易穩住了平衡。船槳一撐,小舟就被送入了碧波之中,在船尾蕩開陣陣漣漪。湖泊的四角栽種了數叢荷花,黑色的鯉魚隱藏在略顯渾濁的水面之下,野鴨排著隊從橋洞下穿過,偶爾有橋上的游客往下投喂食物,掀起一陣水花。
尚寂洺撐著腦袋。微瞇著眼享受清風拂過的愜意,晏青簡則坐在他對面搖槳劃船,目光時不時落在他的身上,覺得哪怕只是這樣什么也不說,似乎也已經感到心滿意足。
“晏青簡。”尚寂洺忽而回頭叫道。
“嗯?!?晏青簡仍是一如既往地溫柔應下,抬眸問道,“怎么了?”
尚寂洺注視著他,很輕地問道:“周六的時候,可以不去工作,陪我出來嗎?”
這是對方第一次提出足以稱得上勉強的請求,晏青簡愣了一下,后知后覺反應過來,不過三天之后,尚寂洺就要結束自己短暫的假期,回到定衡律所繼續工作了。
察覺到這個事實時他竟莫名的有些悵然,七天的時間分明并不算短,可他卻第一次有了彈指一揮般的轉瞬即逝之感。
“好。”他答應下來,忍不住玩笑般問道,“這一回也要像上次那樣,故意什么都不告訴我嗎?”
尚寂洺被他問得一怔,隨后才意識到對方說的是之前那場不算約會的約會,惱羞成怒地否認:“不會。”
先前他之所以要刻意隱瞞,無非是擔心這個人得知他的真實目的后會選擇直接離開。
但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胡一璇告訴我,周六晚上隔壁的阜鎮會有煙花秀?!彼查_頭,不情不愿地說出了自己的計劃,“她聽附近的鎮民說是很難得一見的活動……我就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晏青簡沒有想到他會選擇直截了當地告訴自己,一時不禁啞然。
“我知道了。”他停了劃槳的動作,想要握住面前那人的手,卻又在將要觸碰的那一刻收回,低聲說道,“我答應你,不管怎么樣,都一定會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