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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泛起連綿不絕的鈍痛,晏青簡抿緊了唇,艱難地收回觸碰的手,轉而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他將那個昏睡不醒的人小心放在座椅上,又妥帖地替他系好安全帶。可在即將抽身離去的那一刻,他卻終究沒能忍住,低頭珍而重之地在尚寂洺唇上印下蜻蜓點水的一吻。
指尖眷戀地蹭過肌膚,而后一點點拉開距離,直至再也無法感受到屬于對方的溫度。晏青簡閉了閉眼,終于下定決心斬斷了最后的那一絲不舍,起身用力地甩上了車門。
“送他離開。”他轉頭看向受傷較輕的女保鏢,所有的柔情都仿佛隨之消失不見,只剩下了冷酷的決絕,不容置喙地命令道,“不管發生了什么,都決不允許讓他傷到一絲一毫。”
女保鏢驚怔了一瞬,本能地服從了他的安排,上前走到駕駛位旁邊。
她回望向一動不動的晏青簡,面露遲疑,忍不住確認道:“少爺,只留下一個人,真的沒關系嗎?”
身為保鏢,遵從主人的命令是她的天職,可若是晏青簡當真因此危及性命,她又怎么能夠再去面對晏氏夫婦。
男保鏢已經按照晏青簡的指示去將停放在另一側的車取來,沉肅的寂靜之中,晏青簡背對著她孑然而立,許久方才很輕地開口:“沒事的。”
“我還不能死在這里。”他重重吐了口氣,低聲自語般喃喃,“我必須回去見他,把那些話親口告訴他才行。”
“你要做的,就是拼盡全力保護好他。”他回過頭,眸光冷冽,“倘若他出了什么意外,只要我還活著,就一定不會放過你。”
森冷的話語中是不加掩飾的寒意,讓人絲毫不會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女保鏢不敢再問,低頭答應道:“是,少爺。”
臨城偏遠而落后,基礎交通并不發達,與周邊相聯系的僅有一條堪堪修到一半的國道,兩側連路燈都未曾修建,就連監控也還沒來得及部署,荒涼得杳無人跡。
然而此時的柏油馬路上卻有數輛黑色轎車閃電般疾馳而過,它們死死咬著最前方的那輛suv,如同死神尖利的鐮刀,擎等著某個絕佳的時機劈砍而下。
晏青簡坐在后座,緊抓著側邊的扶手,面沉如水地通過后視鏡望著跗骨之俎般緊追不放的人,馬達的轟鳴和著呼嘯的風聲震耳欲聾,攪得他耳鳴陣陣。他們二人已經在國道上奔逃了接近半個小時,卻始終沒能甩開追兵,甚至更糟糕的是,相隔的距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縮短。
盡管晏青簡以最快速度讓男保鏢帶自己離開了民宿,卻還是被成瀾追查到了蹤跡。對方手中似乎有對臨城地形頗為熟悉的人,幾番圍追堵截險些讓晏青簡再度中彈,不得已他只好強行拐上了這條還在修建中的國道,在夜色中與這些亡命徒展開生死時速的逃亡。
但歸根結底,這也不過是一種于事無補的緩兵之計罷了。
“少爺。”正在開車的男保鏢突然焦急地提醒,“前面沒有路了。”
遠光燈照亮了視線盡頭處的景象,象征警告的紅色路障整齊地擺放在不過數十米遠的地方,還未修好的石子路不斷往前延伸,融入遠處難以辨別的黑暗之中。
晏青簡正欲回答,卻先一步敏銳地瞧見了后方為首的那輛車拉下了副駕駛的車窗,裝有消音器的黑色槍管隨之從縫隙中探出,瞄準了suv的后輪胎。
他臉色遽變,當機立斷地喝道:“拐彎!”
男保鏢本就神經緊繃,聽到這句話根本不做他想,即刻朝右猛打方向盤。suv甩尾拉出一個巨大的弧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射向輪胎的子彈,但整輛車卻也因此沖進了側方凹凸不平的爛路中,徹底偏離了原本該有的方向。
“往前開。”晏青簡用力抓著扶手維持平衡,沉聲吩咐,“別回頭。”
事已至此,也再沒有了退后的可能。男保鏢踩下油門,在劇烈的顛簸中艱難往前疾馳。
后方追殺的人依舊如影隨形,即便他們拐入爛路也毫不猶豫地跟了上來。雙方相距不過數十米,已經進入了手槍的射程范圍,接連不斷的子彈打在地面和后蓋上,帶來刺耳的悶響。然而顛簸的路況使得車輛搖晃的幅度極大,彈道屢屢偏移,反倒讓suv幾次三番陰差陽錯地避開了最關鍵的子彈。
眼看不能逼停,追殺者索性改變策略,開始瘋狂地射擊車身。脆弱的擋風玻璃根本攔不住這樣迅猛的攻勢,很快便炸裂成了粉末。晏青簡迅速低下身躲開襲擊,在男保鏢焦急看過來時穩住對方的情緒:“不要管,繼續往前。”
“他們追不了多久。”他頓了頓,繼續說,“這樣的爛路,對輪胎的磨損非常大。”
由于事態發生得匆忙,即便是成瀾也沒有配備性能優越的越野車,根本無法在這樣的路上長時間前行。雖然他們同樣也無法甩開對方,但卻能拖延許多時間等待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