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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晏青簡默許自己隨行是因為明白不會出現(xiàn)太大的危險,卻殊不知原來對方早已料想到了這樣的結(jié)果,不惜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只為強行安排人將他送走。
何其溫柔,也何其殘忍。
他的語氣很輕,卻蘊含著怎么也掩藏不住的難過。心臟再度泛起絞痛,晏青簡當(dāng)即想要開口辯解,尚寂洺卻在此時臉色一變,猛地抬手將他用力地推開。數(shù)發(fā)子彈穿過他們之間的空隙,在防彈玻璃上砸出蛛網(wǎng)般龜裂的痕跡,只差寸許的距離,就要擦中尚寂洺的手臂。
晏青簡踉蹌著穩(wěn)住身形,當(dāng)機立斷地拉住尚寂洺躲過這一陣掃射。而另一邊女保鏢側(cè)身將駕駛室的門拉開了一條縫隙,她手握一把五四手槍,以車門作掩體迅速瞄準開槍,精準地命中試圖射殺晏青簡的人,而后再度兩槍連發(fā),解決掉與男保鏢纏斗在一起的兩個亡命徒,為他爭取撤離的時機。
“先上車,少爺。”她來不及解釋,只能以最簡短的話語吩咐,“他們?nèi)硕鄤荼姡覀儗Ω恫涣恕!?
晏青簡應(yīng)了一聲,在臨走前遠遠望了一眼夜色中那輛不久前想要不顧一切撞死他的轎車,和尚寂洺一同坐上了后座。
有了槍支作為掩護,男保鏢顯然變得從容了許多。他奮力推開壓在身上的尸體,拎著匕首艱難地跑回幾人的身邊,拉開副駕駛迅速坐了上去。女保鏢即刻踩下油門,奔馳咆哮著前沖,頂著密集的槍林彈雨撕開生路,朝著前方的樹林疾馳而去。
成瀾狼狽地從車上下來時瞧見的就是這一幕,他目眥欲裂,粗喘著氣扭頭暴怒地罵:“一群廢物,這么多人還配著搶,居然還殺不掉晏青簡一個人?!”
被他斥責(zé)的手下紛紛低下頭,不敢言語。
劇烈的震動提醒著誰人的來電,成瀾扶住額頭勉強平復(fù)下滿腔怒火,掏出手機隨手將其接起:“喂?”
電話另一端極快地說了些什么,他瞇了瞇眼,唇邊揚起一個瘆人的冰冷笑意,答應(yīng)道:“好,盡快過來,我等你們。”
銀色的奔馳在密林中快速行駛,昏暗的車燈穿過樹影幢幢的前路,投射出黯淡的光影。
路面不再那樣凹凸不平,不多時就將留在原位的追兵盡皆甩在了身后。直到確定成瀾等人并未追上,女保鏢始終緊繃的心神才終于略微松懈了下來。她在一處樹木遮擋的僻靜角落停下,揉著額角輕吐了口氣,扭頭對晏青簡道:“少爺,我們在這里休息一下吧。”
晏青簡很低地應(yīng)下:“嗯。”
從與成瀾對質(zhì)到逃亡,不過短短數(shù)個小時卻經(jīng)歷了此生都從未有過的大起大落,饒是他見慣了許多風(fēng)浪,身心也已經(jīng)疲憊到了極點。
然而腦中沉重的思慮卻讓他根本沒辦法安心休息,晏青簡偏過頭,望向始終沉默不語的尚寂洺,到底沒能壓下心頭的困惑,低聲問道:“你怎么回來了?”
尚寂洺收回落在窗外的視線,轉(zhuǎn)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還未完全平復(fù)的暴戾和憤怒隨著這個問題再度翻涌而上,氣得他恨不能撲上去狠狠咬這人一口。但現(xiàn)在顯然不是應(yīng)該胡鬧的時候,于是他只能賭氣般偏過頭,冷淡道:“你問她吧。”
晏青簡蹙了下眉,順勢轉(zhuǎn)頭看女保鏢。
“是我失職了,少爺。”女保鏢慚愧地說,“但……”
她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眉目陰郁的青年,不自覺再度想到了先前車上的畫面。
從晏青簡手中接下命令以后,她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驅(qū)車趕往高速路口。
她明白自己沒有多少時間,臨城此行本就只有他們二人隨行,晏青簡又強行支開了她,想也知道必定是兇多吉少。盡管當(dāng)她回來時大概已經(jīng)塵埃落定,但只要有一絲一毫挽救的可能,她就絕不應(yīng)該輕易放棄。
她心中急切,只顧著不斷駕車前行,不過短短十幾分鐘就開到了臨城邊緣。高速收費口隨之出現(xiàn)在視線盡頭,刺眼的白色射燈從高處投射而來。
然而就在此時,她忽然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貼上了脖頸,猛然扭過頭,就見尚寂洺眉目森冷地望著自己,眼底殺意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