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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懲罰,眾人也不多逗留。
大壩里終于安靜下來,只剩下風聲和老人壓抑的啜泣聲。
周紀初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頭:“沒事吧。”
老人顫巍巍地手抖得厲害,小女孩盯著周紀初卻懂事地說:“謝謝哥哥,我叫小萱,他是李爺爺。”
蒙吉看著這一幕,眼底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沒說話的周紀初看著小女孩臟兮兮的臉,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失去了記憶,不知道自己的過去,可看著眼前的老人和孩子,他忽然覺得,蒙吉說的因果輪回,或許真的有幾分道理。
就在這時,小女孩忽然拽了拽蒙吉的衣角,她抬起頭,露出一雙黑葡萄似的深邃眼睛,小聲問:“哥哥,你們是好人嗎?”
蒙吉一怔,隨即輕輕點頭:“算是吧。”
算是吧?我特么本來就是好人,怎么不來問我。
周紀初有些憋屈,眉毛微挑望向蒙吉,頭一次內心戲全寫臉上了。
兩人被領進屋內,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潮濕發霉的味道。
墻壁被熏得發黑,墻皮皸裂著往下掉渣,露出里面斑駁的黃泥。
唯一的一盞鎢絲燈懸在房梁上,電線耷拉著半截,燈泡忽明忽暗,昏黃的光晃得人眼暈,把墻角蛛網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張破爛的網。
屋里沒有任何取暖的東西,灶臺冷得透心,煙囪堵著半截,連點火星子都看不見。
幾張缺腿的板凳歪歪扭扭地靠在墻邊,唯一的木板床鋪著稻草,草稈早就霉爛,一摸一手灰。
寒風從門縫窗縫里鉆進來,帶著哨子似的響,刮在人臉上生疼,周紀初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卻還是覺得那股子冷意順著骨頭縫往里鉆。
小女孩縮在老人懷里,凍得嘴唇發紫,牙齒咯咯打顫,把臉埋得更深了些。
完全不似方才醒來的房間。
“你們這……”周紀初抽了抽嘴角,難以想象一老一幼住在這種條件下的宿舍里。
而此時門被敲響。
第6章
身處在新歷一年的補給站, 周紀初知道聯盟執法這時還未興起,大多數很少聽人提起過。
而暴亂也未曾停歇,好不容易規整好的城市里, 或許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正上演著弱肉強食的戲碼。
也就意味著弱小的人類不僅僅被共生體接連觸及, 還要受到同類侵犯。
寒冬臘月, 風霜雨雪。
敲門聲不斷。
小萱懂事的去開門,他知道是張叔來了。
門軸吱呀一聲被推開,裹挾著冰碴子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小萱打了個激靈。
張叔臉上凍得通紅,看見眾人都在便直截了當道:“老李啊,你要不偷偷帶著小萱去別的地方躲一陣吧, 小偷一直沒有找到所有人心里都不好受。”
李于明顯很為難, 吞吞吐吐只說了一個字:“不。”
搞得進來的張叔臉更紅了,憋了一肚子的話, 跺腳勸說。
“小萱要是再經歷上一輩人同樣的遭遇,你還對得起她九泉之下的父母嗎?”
心里咯噔一下的李于, 望著小萱眼眸里裝滿怯意與害怕, 可他這人就是固執比牛還倔。
生在這里, 死亦在這里。
但他放不下喚自己多年李爺爺的小女孩。
“老李,我要怎么說你才好!”見人不說話, 張叔焦急地腳跺得更厲害了, “上面的規定是做給活人看的, 即使小萱不是小偷也要充當替死鬼, 你我心知肚明。”
風是先變的臉。
卷著碎雪沫子徒然落下, 周紀初冷不丁地打了個哆嗦。
抬頭時, 天已經沉得像塊浸了墨的破布, 如同那悄無聲息落下來的雪輕飄飄的, 不帶一點聲響。
聽了半晌,沒人理會兩位外來人的周紀初和蒙吉終于理解到其中的緣由。
補給站被什么人設下了規則,無人遵守違規者則會導致全體人員一同受罰。
領頭的洗腦,讓受不了的眾人在其中推崇出一位替罪羊,把罪名坐實后再在大家面前行刑,好讓他們都以為這里很公平公正。
而小萱的父母便是被這樣處死的,于是兩人就這樣被人排擠。
“不對,既然這里被人人喊打,李于你為什么就不能帶著小萱走?”
周紀初還是想不明白,不經意間發問。
進屋前,他們已經相互介紹了彼此,對方也自知是好意也不對其隱瞞,剛要開口。
張叔搶在前頭說了起來,“嘖,這毛頭小子你以為有那么容易啊,從進入補給站開始能證明他們身份的一切東西全被沒收了。”
每座城區都設有身份驗證的原始卡片,為的是防止那些不明顯的共生體隱藏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