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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周隊長還沒得到你的評價呢,這忘憂酒好喝嗎?”阿克余光中瞥見不肯動的兩人。
“我呸!”周紀初朝其啐了口痰,眉間怒火沖天:“難喝到極致。”
阿克并未動怒,語氣帶著一絲玩味:“情緒穩定點,周隊長。憤怒并不是純粹意識的燃料,你正在毀我的工作。”
周紀初氣得渾身發抖,卻被老水手死死拽住胳膊。
老人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墻壁上的繭,聲音沙啞:“別沖動,他們……”
“他們在里面被榨干。”阿克接上話:“然后新生。”
新生多么可笑的存在,從蠶繭里面走出來的人類再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新生。
“我想看看,”阿克繼續,“當一個自詡正義的執法隊長,親眼看著自己的同胞被一點點吞噬,腦海里面存在著何種情緒。”
他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周紀初的太陽穴。
“住手!”周紀初聲音清冷。
下一刻,一雙收將其肩膀抓起,飛向上空最高的蠶繭,然后用力往繭殼里扔去。
啪!繭殼關閉,周紀初沉睡過去。
阿克對他點了個贊,比周紀初先明白的是老水手,原來先前尾隨的時候共生體早已知曉,于是將計就計將其引入事先準備好的陷阱。
本以為要廢好一番口舌勸說秦昊澤等人,沒成想就這般順利背叛了,著實讓人欣喜。
*
當周紀初再次睜眼時,眼前的景象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再也沒有滿壁的蠶繭和恐懼的人類。
他回到了人類基因序列正常的時代。
醫院內仍舊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陽光透過玻璃窗照耀進過道,泛著暖意。
耳邊是嘈雜的說話聲,來來往往步伐匆匆。
等等,身體不是在繭殼里,而是裹在一片柔軟的籃子里,細弱的哭聲剛溢出喉嚨,就被一雙微涼的手輕輕捂住。
他茫然地眨著眼睛,視線里是一張過分好看的臉,銀灰色的長發垂落肩頭,一雙瞳孔里盛著與這醫院格格不入的冷寂。
——是蒙吉。
怎么會是蒙吉?而同時周紀初似乎感覺到自己成為了襁褓中的嬰兒。
蒙吉彼時還沒被戴上枷鎖環,翅膀收在風衣里,他剛從張記雨的辦公室出來,卻聽見門口垃圾桶旁傳出陣陣細哭。
籃子里的孩子眉眼干凈,偏偏在看見他的瞬間,止住了哭聲,烏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嘖,麻煩。”蒙吉低聲罵了一句,卻還是彎腰,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了出來。
籃子里面沒有任何有關于這孩子的信息說明,只有一張生日賀卡。
上面寫著常規字幕:生日快樂。
“棄嬰嗎?”蒙吉擰眉想著。
剛巧張記雨出門瞧見,他略略問了句:“這是你的孩子嗎?還真是可愛。”
可正當蒙吉剛要開口時,張記雨被喊走了。
蒙吉想要解釋的,但沒有任何機會。路過的每處眼神,似乎都認定了他是孩子的父親。
這么年輕的父親。
于是就這么帶著孩子回了家,一處廢棄的廢品站。
推門而入時最先進入視線的是一堆銹跡斑斑的鐵皮桶被東倒西歪地摞著,報廢的家電堆成小山。
幾只野貓躥過堆積如山的廢紙殼,驚起一群灰撲撲的麻雀,掠過廢品站中央那座搖搖欲墜的木板棚。
這樣的環境他能照顧好這么小的孩子嗎?
想到這蒙吉下意識單手貼著右邊口袋,那是獻血得來的一筆錢,不多只有兩千。
聽說醫院在找一群體質特殊的人,然后每隔幾天去獻血就能得到一筆錢。
這是蒙吉維持生活平衡的錢,他咬著牙,堅持不能動這筆來之不易的錢。
就在他遲疑的時候,孩子開始哭鬧不止,哇哇聲吵得人很煩。
“別哭了,好嗎?”蒙吉帶著有些乞求的語氣。
他沒有帶過孩子,更沒有結過婚。
從出生起,蒙吉就成了遺孤。在大雪紛飛的街頭沒有人能帶他走;炎熱夏日無人替他降暑;年歲時更沒有一個像樣的家。
他就像秋天的枯葉,隨著風無聲飄散。
如果蒙吉消失了,甚至沒有人能發現他。
孩子的哭聲沒有止,像是餓了。
周紀初看著這一切:“我怎么成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