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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蒙吉是儲存水晶的容器,介于剩余的水平都存在他體內, 而感應到水晶的激發(fā)力量自然而然就回歸本體。
周紀初的指尖還殘留著心臟溫熱的觸感, 那觸感真實得不像幻覺。
不是血肉的黏膩,而是帶著少年體溫的, 如同握著初生嫩芽般的柔軟。
他看著蒙吉胸口那個猙獰的空洞,里面沒有鮮血噴涌, 也沒有殘破的血管糾纏, 只有一片瑩白的光霧在緩緩流轉, 像是某種未成形的本源之力。
現(xiàn)在說不上來的情緒涌現(xiàn)在心頭,周紀初怔愣的看著這一幕。
他多么希望那段長久的夢是真的, 他們才剛相認不久, 還沒有一起走過山川湖海。
“怎么可能……”張記雨臉上的興奮僵住, 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身后的龐大異種發(fā)出一聲哀鳴, 胸口鑲嵌的半塊水晶碎片消失不見, 甲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剝落, 露出底下干癟腐朽的肌理, “水晶的力量……怎么會被徹底中和?”
黑袍祭司的空靈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波動,那層黑袍在無風的空氣中劇烈翻涌,仿佛里面的身影正在承受某種反噬:“時間線的閉環(huán),你們打破了既定的因果?!?
他身旁的面具男突然發(fā)出一聲悶哼,面具上的裂痕蔓延開來,露出底下一片泛著青灰的皮膚,那皮膚下隱約有晶藍色的紋路在痛苦地扭曲。
黑袍祭司掀開兜帽,露出真容。正是在熟悉不過的臉。
難怪他突然拿出卷宗給周紀初他們看,難怪他指引著周紀初懷疑秦昊澤,難怪每次出任務前對方都能了如指掌。
可為什么會是臨海?或許只有攤開地圖才能知曉其中的內幕,六座城市的標記地點剛好形成六芒星,而臨海居中。
秦昊澤握著槍械的手垂了下來,他看著空中飄落的水晶碎片,眼神復雜得難以言喻。
記憶深處,黑袍祭司當年找到他時說的話突然清晰浮現(xiàn):“你母親的絕癥,源于水晶力量的透支,只有讓神誕生,才能逆轉生命?!?
可此刻他才看清,所謂的神與怪物,不過是那兩位研究員精心設計的閉環(huán)。
他們需要一顆能承載水晶本源的心脈,也需要一段能觸發(fā)重生的遺憾。
蒙吉沒有倒下。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空洞,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那些漂浮的水晶碎片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緩緩朝著他的傷口聚攏,卻不再是強行融入,而是如同水滴匯入溪流般,輕柔地滲透進那片瑩白光霧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紀初掌心傳來的溫度正順著手臂蔓延,與自己瘋長的心脈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共生。
“原來,我們本就是一體?!泵杉穆曇魩е唤z沙啞,卻異常堅定。
他終于想起了被遺忘的碎片記憶:幼時在研究所的培養(yǎng)艙里,他與另一個瘦弱的男孩被并排放置,研究員們反復提及心脈共生體,說他們一個擁有不滅之心,一個擁有再生之脈,合則能掌控水晶本源,分則只會互相消耗,陷入無限重生的循環(huán)。
周紀初的眼眶驟然發(fā)熱。重活一世的記憶在此刻徹底完整。
上一世,他沒能抓住蒙吉,眼睜睜看著他被水晶力量吞噬,成為張記雨操控的怪物;秦昊澤為了救活母親,選擇背叛聯(lián)盟,助黑袍祭司完成了神之儀式,卻最終發(fā)現(xiàn)母親的復活不過是意識的傀儡;而西西弗城區(qū)的衰敗,是人類咎由自取貪圖富貴,而不動手勞作造成的,本質上太過依賴形成反噬。
“你們的心血,從來都不是什么神或怪物?!敝芗o初抬起頭,目光掃過黑袍祭司與張記雨,也看向那兩位隱藏在人群后、早已白發(fā)蒼蒼的研究員,“是兩個被當作實驗品的孩子,在無限輪回里,互相救贖的執(zhí)念?!?
黑袍祭司的黑袍終于不堪重負,碎裂成無數(shù)黑色的蝶翼,露出底下一張與秦昊澤有七分相似的臉——他竟是秦昊澤母親的兄長,那位被世人遺忘的首席研究員?!办卦霾豢赡?,水晶的力量本就是平衡熵增的鑰匙?!彼攘艘宦?,嘴角溢出晶藍色的血液,“可人類的貪婪讓水晶沾染了欲望,我們只能用重生的循環(huán),逼你們找到‘心脈合一’的真諦?!?
張記雨身后的異種徹底癱倒在地,化為一灘黑色的泥漿。他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手掌,終于明白自己不過是研究員們用來激發(fā)水晶污染之力的工具,歇斯底里地嘶吼:“不可能!我明明已經掌控了污染之力!”
“污染與凈化,本就是水晶的一體兩面。”蒙吉緩緩抬手,胸口的空洞處,瑩白光霧與周紀初掌心的溫度融合,生出了一顆半透明的心臟,那顆心臟跳動時,所有漂浮的水晶碎片都開始共鳴,“心不死,則道不生——你只懂毀滅,卻不懂守護,如何能掌控真正的力量?”
秦昊澤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釋然,也帶著愧疚。他舉起槍械,對準了自己的眉心:“上一世,我為了母親背叛了所有人,卻讓她淪為意識傀儡。這一世,該還了。”槍聲響起的瞬間,一片水晶碎片恰好落在他的眉心,沒有造成傷害,反而驅散了他體內殘留的水晶污染,“母親的心愿,從來都不是活著,而是希望我能守住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