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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記得,這么多年了,有消息了嗎?”葛漾一臉關切的神色,從小到大,她深知這個家人對于珍妮的含義。
“算,也不算,我現在只知道我姑姑楊莉似乎和院里的一個人的關系匪淺,我感覺說不定她的失蹤也和那個人有關。”
“玩具廠家屬院里的人?我們認識嗎?”
“不止認識,還很熟悉。”珍妮頓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決心,接著開口說,“是李紅,許盛楠的親生母親。”
聽到這個名字,葛漾也明顯一愣。
印象里許盛楠的母親和楊珍妮的姑姑幾乎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一個文靜內斂的農村媳婦,一個張揚大膽的城里姑娘。如果非要說上一輩的關系,倒是許盛楠和楊珍妮兩人的父親,許勝利和楊業,都在玩具廠,算得上熟識,明眼人看上去關系也更近一些。
“那是不是只要找到李紅,你姑姑當年的失蹤真相也就能知道一些了?”
“按道理說是這樣,可是……”楊珍妮的聲音漸漸沉下去,“我也找不到李紅。”
“一點消息也沒有,就好像,她也真的失蹤了一樣。”
當年李紅和許勝利剛剛離婚不久,關于李紅的言論就在小城里飛起來了。
“嫌貧愛富”、”傍大款”、“拋夫棄女”,這幾個詞連在一起不止是以前,就是放在現在的新聞里也足以吸引大多人的眼球。
當年更是一度成為小鎮里人人熱議的八卦。
話題中心的許家人,卻受著截然不同的兩種待遇,許勝利自然是苦大仇深的老實人,甚至有人自告奮勇地要做媒,勢必要為好男人尋得一個與之相配的好女人。
但對待許盛楠,那就是一番光景了。
在人們的嘴里從可憐的女孩到“上梁不正下梁歪”、“女大隨母”,幾乎沒用多久。
是啊,旁人的目光由同情到審視,從來不用什么理由,更不用付出什么代價。
人們吐沫橫飛地講述著老話的道理,似乎興致勃勃地預定了一場精彩絕倫的真人秀,只等著有個機會“揭幕”。
到時候再說上一句“老話說得好”、“我早就知道”,那才算是“齊活兒”。
沒人去管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也沒人關心她的死活和她的聲音,卻都巴不得她落個“天道好輪回”的凄慘下場,標準化的完成一次人心所向。
有人說她嫁到了北京,也有人說她回了農村老家找了個土大款,還有人說在臨城的洗腳城見到了和她很像的人在賣弄風騷。
每個小道消息都傳得有鼻子有眼,但沒人敢拍著胸脯說一句千真萬確。
時間久了,李紅就成了小城里最有名,也最無人在意的,第二個消失的女人。
“旁敲側擊一下許家的人?”葛漾說完似乎也意識到不妥。
世界上有誰曾尋過她呢?
也許除了當年還是孩子的許盛楠、就是如今的楊珍妮了。
珍妮搖了搖頭,輕聲說“除了許勝利,他們家的人都不曾主動向我提起過盛楠。包括程澤,好像什么也沒有發生一樣。總之,他們家的氛圍很奇怪。”
聽到程澤的名字,葛漾表情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化。
回想起她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時,還是十九年前的夏天。
那是暑假結束前的一個普通下午,楊珍妮如約到樓下喊許盛楠出來玩,準備一道去找葛漾。
可從單元門里出來的除了許盛楠還有一個高她半個頭、頂著一頭自來卷的陌生男生。
“珍妮,這是程澤。程澤,這是我的好朋友楊珍妮。”許盛楠快速地給彼此做了介紹,似乎很不情愿。
“你好,珍妮,確實很像一個洋娃娃呢。”男生沖珍妮溫柔地笑了,眉宇間很像最近正火的漫畫里的少年男主。
“你好”,珍妮也禮貌地笑笑,她知道許盛楠家的變故,但沒想到第一次見面來得這么快,轉眼她便看到了許盛楠臉上的紅腫,“盛楠,你爸他……走,我們先去買冰棒給你敷!”
“別,我爸不讓我出院子……可能也不能去找葛漾了。”說著朝程澤的方向看了一眼,示意有人在盯梢。
“啊,沒事,你們在這等我!我去跟葛漾說一聲,她估計還在等著,等我啊!”說完便朝小區正門跑去。
看著珍妮跑遠,許盛楠才收起臉上表情,冷冷地沖程澤說,“別以為我會為因為昨天的事就接受你們,以后也不必裝好人。”
聽完這句話,程澤轉頭靜靜地看著許盛楠,突然大笑了起來,“噗……搞什么啊,許盛楠,原來你這么幼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