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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陣林老太太已經癱瘓了,許勝利那家伙又成了家。他把和李紅的離婚證、訣別信一掏出來,人們自然就散了。”
“離了婚的女人沒人再去管了,更何況還是外地人。”
說完,楊業走到一旁點了根煙,臉上籠起一層霧來,灰蒙蒙的,看不見表情。
“興許,許勝利撒完氣了,把她放了。或者她逃出去了呢。”
說完這句話,父女倆又陷入了熟悉的沉默里。
當蘇寧把鑰匙插進門口的時候,楊珍妮丟下了最后一句話,雖然聲音很輕,但是每一個字楊業都聽到了。
她說的是——
“如果你心里真的這么想,看到那條紅裙子時,反應就不會那么大了。”
“你不信他?”
張浩云嗦著面,抬頭瞅了楊珍妮一眼。“頭一次見到孩子不信老子的,你們這親子關系有點問題啊。”
一來二去熟絡之后,張浩云整個人也變得貧嘴了起來。
楊珍妮撇撇嘴,“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少打聽。”
說完,她喝了口蘇打水,又補上一句,“再說報案不是都有記錄的嘛,我就是想確認他有沒有報案,這樣就能知道他說的話可不可信了。”
“你這大義滅親的精神,我很欣賞,包在身上。”
張浩云笑著應聲道,“對了,我看葛漾也回來了,你們仨以前好得跟一個人似得,怎么沒見你叫她?”
“盛楠還有李紅阿姨的事,我都告訴她了,不過有些誤會我們才解開,情緒有點過載。所以,現在算是緩沖期吧。”
張浩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你得抓緊時間緩沖了,她馬上到了。”
“你……”楊珍妮瞬間熄了火。
她心底里既有些無奈,又有點期待。其實自從那次見面之后,她也一直想約葛漾再見面,可是總覺得上次彼此的情緒太溢出,畢竟都過了孩童的年紀,還是留點空間的好。
如果把過去必做沼澤,楊珍妮覺得自己正在背著身往泥濘深處走。
這個決定其中有自己對于許盛楠的誤解和忽略,也有對那份友情的責任,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這一次她聽到了許盛楠曾經用力地呼喚,不能再漠然不顧。
可對于早已脫離泥潭的葛漾,楊珍妮心里難免泛起不忍來。
如果她加入進來,她要面對的不止是三個失蹤女人的真相,還有當年那件事情的罪魁禍首。
如果不是認識自己,和自己成為朋友,她也許不會遇到那些事,所有某種程度上她可以理解葛漾媽媽張淑謹對自己那些舉動。
只是越發覺得對葛漾有些殘忍,特別是聽到她說,自己剛到新加坡時曾問陪讀的張淑謹怎么辦卡,自己想跟朋友們說一聲。
張淑謹才一臉無所謂地對她全盤托出關于許盛楠的事情。
“她現在應該已經深刻的知道,她、她的家庭和你之間的距離。如果我是你,我是不會再聯系她的。說什么呢?謝謝還是活該?”
“她不再是你的朋友了。”
“如果沒有她們,你會……算了,我們重新開始,媽媽陪你重新開始。”
那天葛漾復述的時候,整個身體都微微顫動著像是一朵猛烈收緊的花苞。
光是回憶起來那天的場景,楊珍妮都能再次感覺到心被揪起來得疼。
不光因為葛漾,更因為上大學之后,第一個聯系上兩個的人是許盛楠。直到現在,她才知道那次鏈接對于許盛楠的非凡意義和分量。
她甚至不敢細想,自己曾經的怠慢和平淡有多么的令人沮喪。
直到葛漾坐在楊珍妮的對面,她才止住了腦海中不斷吞吐的厚重回憶。
“哎哎,你可算來了。剛一聽你要來,楊珍妮就跟靜音了一樣。早知道,早就該搬出你來。”張浩云率先打破了沉默。
兩個女人也相視一笑,伴隨著飯桌上升騰的熱氣,此刻桌上的煙火氣格外有生活的香氣。
“珍妮,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深圳。”葛漾認真地說,“下次回國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了,這次想去遠點的地方看看,萬一能找到你姑姑,是最好的。”
恍惚間,珍妮感覺回憶里那個輕快地甩著兩個辮子,那個將一把新鮮的狗尾巴草不由分說地塞給自己,那個不自覺地把臉微微揚起的,一本正經地說“我要先看你許愿”的葛漾。
那個兒時親密無間的伙伴。
她真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