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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舉人略有尷尬,但仍一臉企求,道∶“木兄弟,艷芬說的沒錯,這是小事一椿,兄弟我也已經不是小伙子了,不要說是半年,一年、兩年也是熬得住的,還是請兄弟這就傳我這門功夫,我可不愿未老先衰,兄弟,我先謝了。”說著,竟離座快步走到楊過跟前,跪在地上,冬冬冬叩了三個頭。
楊過吃了一驚,慌忙起身,將嚴舉人一把拉起,急道∶“嚴兄,你這是干嘛?
只要你肯學,兄弟那有不傳之理?千萬莫要這樣客套,傷了咱們兄弟和樂的氣氛。”
說著,拉了嚴舉人到大廳一隅,細細將口訣和練功法門傳了給他,只見嚴舉人一臉喜色,又不住點頭,兩人竊竊私語了一盞茶時間,才見嚴舉人像是骨頭輕了幾十兩,歡天喜地的跟在楊過身後回到了座位,看他對楊過的樣子,比對師父還要尊敬。
秦師姐挽著嚴舉人落座後,又站起身,對楊過道∶“木兄弟,小妹實在感激不盡,也謝謝龍姑娘、師妹和各位姐妹。”說著舉杯喝了一大杯。
眾女見嚴家夫婦對楊過這樣尊敬,也都很有面子,大家都重整杯盤,你來我往,喝得不亦樂乎。這時內堂也慢慢有了聲音,也不時傳來興奮的嘻笑聲。
忽然,楊過停下了杯筷,臉色稍變,接著小龍女也停下了杯筷,看著楊過。眾人見他倆神色有異,都驚異的看著他們,不明所以。
楊過對嚴舉人道∶“嚴兄,你得罪了人嘛?”
嚴舉人驚詫的道∶“兄弟,怎麼回事?沒有呀!”
“你這嚴府全被人包圍了,共有四、五十人,而且武功都不弱,這洛陽城怎會突然來了這麼多江湖人物?”楊過輕輕的道。
嚴舉人大驚失色,秦師姐也是粉臉煞白,卻又似有些不信,起身往大廳門口往外張望。
就在這時,陣陣喝叱聲從大門口傳來,只聽十幾個護院師父大聲喝罵,兵刃交加聲也隨之而起,只一會兒工夫,聲音就沈寂下來,衣帶飄動聲又隨之而來,院墻外翻進了數十條人影,大門也涌進數十條人影,刀光劍影,映在院子的雪地上,也反射進了大廳。嚴舉人看到這種聲勢,不由得身子輕抖,他雖也見過各種場面,但這種聲勢卻是從未遇見,尤其是這些人都進了自己家里,這怎麼得了?不由得抬頭看著楊過,又看著小龍女等眾女,楊過倒是面不動容,而眾女卻都反而面有喜色,人人躍躍欲試,嚴舉人不由大奇。
秦師姐白著一張臉,從大廳門口走回,驚慌的道∶“夫君……”看到嚴舉人害怕的樣子,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數十人進入了院子,卻竟鴉雀無聲。楊過向嚴舉人和秦師姐微一擺手,要他們不必驚慌,兩人稍稍安心,楊過和小龍女稍稍移動座椅,面朝大廳門口端坐不動,似在等待。
果然,一條人影在月光照映下,從院子蹤起直撲廳門,就在這人的手要按到廳門的時候,突然大叫一聲,反彈了出去,去勢比來勢更快,接著“叭噠”一聲,重重摔在雪地上,院子中傳出陣陣驚呼,然後又是一片靜寂。這時,大家才看到小龍女緩緩把右手收回。嚴舉人和秦師姐驚慌過度,卻未注意到小龍女出手。
楊過對袁明明道∶“明妹,你和春蘭、秋菊兩位妹子到內堂各處瞧瞧,如有人摸了進來,就統統丟了出去,我看這里面似有內應,你們也注意一下。”三女喜孜孜的應了一聲,向小龍女行了一禮,就進了內室。
楊過又道∶“英妹、華妹,待會兒你們陪嚴兄對付院子里的這些人,我和龍兒先在這里坐坐,他們還在等人呢。”趙英、趙華也都臉露喜色的應是。
阿紫這頓飯可吃得難過極了,這桌上她最小,根本沒有她講話的馀地,又見小龍女、袁明明等人秀秀氣氣,慢嚼細咽,完全是一付作客的架勢,她可受不了,但也不敢放肆,畢竟她是王府千金,這種作客之道她是懂得的,絕不能丟了大哥哥的臉,這時眼看有一場大熱鬧來到,她心下真是有說不出的歡喜,卻又不敢形之於色,忽見楊過一個個派了任務,唯獨自己沒有,她可實在熬不住了,她一臉企盼的眼色,看著小龍女,小聲的道∶“姐姐……”小龍女拍拍她的手,意要她稍安勿燥,趙英和趙華都在旁偷笑。
楊過對嚴舉人道∶“嚴兄,等下這些人一定會指名要你和他們對談,你是主人,當然要出面有所交待,他們如有無理要求,盡可回絕,英妹和華妹都是你夫人的師妹,如要打架對敵,她們盡可代勞,還有阿紫妹子,她是金發女俠,武功好得很,在洛陽很有名的,專門欺侮壞人。”
阿紫高興的笑了出來,在椅子上一蹦而起,抱著楊過又親又吻,叫道∶“大哥哥,你好好噢,好好噢……”
嚴舉人和秦師姐大敵當前,心中實是忐忑不安,十幾個護院師父看樣子非死即傷,正在耽心內堂老幼,又聽楊過說有內應,更是心慌意亂,卻見他派了袁明明等三女入內照顧,心下稍安,可是院子中這四、五十個強敵,竟無吵雜喧嘩,看樣子絕非易與之輩,又不知這些人所為何來,秦艷芬雖聽師父言道這木公子武功蓋世,但說實話,她也不是很相信,因為怎麼看也看不出來,她心中只承認木公子武功很高應該是不會錯的,但說武功蓋世,就未免有些夸大了,她還覺得師父是丈母娘看女婿呢!這龍姑娘雖然美若天仙,可是怯怯弱弱的,就有武功,也是有限,趙家姐妹是她的師妹,她們有些什麼能耐,她更是清楚得很,了不起比自己高明一點,那又怎能抵得住院中這些四、五十個不明惡客,這金發阿紫姑娘,蹦蹦跳跳,雖然美貌可愛,雙眼倒也精光四射,但畢竟是個小姑娘,楊過竟說她武功好得很,這就太令人不敢相信了。可是,事已至此,屋外冰天雪地,已是求救無門,而且也不可能出外求救,甚至連官府也不可能前來救援,秦師姐暗嘆了一聲,此時此刻,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楊過又對趙英道∶“英妹,稍待動手要快,早早打發,咱們這頓飯還沒吃完呢!”
趙英應了一聲“是”,她的聲音剛落,院中已有人大聲叫道∶“嚴大倌人,請出來一談。”
嚴舉人畢竟也是見過世面的,他向楊過略一頷首,又向妻子點點頭,意要她放心,就起身步向大門,趙英、趙華向楊過和小龍女行了一禮,左右陪侍著嚴舉人,阿紫也向楊過、小龍女喜孜孜的行了一禮,在嚴舉人身後跟著。
嚴舉人一手推開大廳大門,大步邁出,在檐下廊階上站定,倒也頗有威嚴。他舉目往院子中一望,月光下,黑壓壓的站了一票人,心中雖驚,卻也不露懼色,朗聲道∶“在下嚴德生,眾位英雄光臨舍下,未曾遠迎,多有失禮,尚請指教。”
人群中步出一人,只見此人肩上左右斜插兩柄長劍,體格魁梧,年約四十馀歲,海口濃眉,雙目精光閃爍,他在眾人前站定,對著嚴舉人一抱拳道∶“嚴大倌人,你看這天寒地凍,多少人凍死溝壑,餓殍載道,你大倌人這些年來掌控糧運,中飽私囊,吃香喝辣,你就拿出一百萬兩銀子,由咱們這些武林同道為你積德行善,幫你公侯萬代吧!”
嚴德生一聽,胸部一挺,豪氣頓生,哈哈大笑道∶“嚴某雖是洛陽城中糧商,但一向奉公守法,童叟無欺,對武林同道更是禮敬有加,這洛陽城如無嚴某從中帷幄,僅是今年的糧價,就要比往年高出三倍。嚴某今年在大雪未來之前就已捐了十萬兩銀子給本地寺廟、善堂,請他們廣作善事,嚴某相信,我洛陽城方圓二十里內絕無餓死之人。各位朋友寒夜到訪,如是為了別事對嚴某有所指教,嚴某一定聽從吩咐,絕無二話,如是為了這善舉善事,莫說嚴某拿不出這一百萬兩,所托非人,嚴某是一兩銀子也不會拿出來的。”
趙英在旁大力拍手,脆生生的嬌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