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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各幫人物回座,不可慌亂,失了禮數(shù),因為那是洛陽城內(nèi)部的事,他們都不好插手。
好不容易亂了一陣之後,恢復(fù)了平靜,大家都回了座。
嚴(yán)舉人和秦艷芬一桌桌的前去敬酒,為大家壓驚,大家對他又是抱歉又是佩服,見他臨危不亂,雖不是武林中人,卻有武林人物的豪氣,所以每當(dāng)他到那一桌,那桌上的人都對他豎起大拇指,表示敬佩,每桌都喝翻了天。秦艷芬也豁出去了,也是杯到酒乾,反正有袁明明和春蘭、秋菊在,她什麼都不怕。
春蘭和秋菊跟在他二人稍後,并不喝酒,也不和人招呼,別人對她二人也是敬畏有加,并不敢騷擾。袁明明則回坐到主桌上,與河山兩霸等人聊天。
過了一會兒,三環(huán)金刀氣沖沖的回來了,他對著袁明明大聲道∶“袁姑娘,真是慚愧,這不肖之徒是咱們洛陽的山字門門主,他想殺嚴(yán)大倌人,又想殺我取而代之,剛才還揪出了兩個同黨,實在是我洛陽武林同道的恥辱。”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河霸遞上一杯酒,道∶“王老哥,每個地方都有這種不肖之人,你也不用難過,幸好躲過了這一劫,你洛陽的同道會更團(tuán)結(jié),未嘗不是好事。”
王業(yè)能接酒一口喝了,輕輕搖頭,道∶“老弟,你有所不知,這個混蛋平日每天跟在我後面,巴結(jié)的不得了,那知卻在暗地培養(yǎng)黨羽,現(xiàn)在羽毛長成了,就想殺我立威,取而代之,可是奇怪,他怎會這樣大膽,竟在這個時候下手?尤其是有袁姑娘在這里,怎肯饒他?”
山霸韓不立沈吟道∶“他們定是不知道袁姑娘有這樣高的武功,剛才春蘭姑娘和王老哥比武,他們是看不懂的,只道是你不愿以大壓小,一旦偷襲成功,咱們是外人,不好插手,洛陽人物方面最多是關(guān)起門來處理,那時他占了上風(fēng),那些人多半是會倒過去的,不過這當(dāng)中一定還有人撐腰,否則他應(yīng)該不會這樣冒失,就在這大廳廣眾之下出手。”
(十八)
王業(yè)能虎目圓睜,氣得頷下胡子猛翹。
袁明明笑道∶“要找出這個主使之人并不難,三位跟我來。”說著,起身緩步走到洛陽糧商的那兩桌旁邊,她俏生生的道∶“各位好啊,我姓袁,是嚴(yán)舉人的小姨子,多謝大家光臨。”
這些糧商大部分都是大腹便便,身上穿金帶玉,只有幾人倒還樸素,一見袁明明和王業(yè)能、卓不群、韓不立前來,看樣子還來意不善,都嚇得不知所措,有人還開始發(fā)抖。
袁明明指著一個低著頭,全身輕輕抖動的中年糧商道∶“這位大爺貴姓大名啊?請你站起來吧,王老爺子要跟你說話呢!”
那人巍巍顫顫的站起了身,只見他一臉煞白,年約四十,頷下一絡(luò)短髭,相貌倒也不俗,看他的體格,與腹大如鼓的身材很不相襯,他兩手捂著腰際,全身抖個不停,嚇得出不了口。
袁明明笑道∶“這位大爺大概是要出遠(yuǎn)門吧,身上帶著這麼多財物。”說著,她伸手朝那人虛按了兩下,只聽碰的一聲,地上掉落一堆物事,竟是一長串布帛腰袋,王業(yè)能一把拾起,見里面都是沈甸甸、一條條的黃金條子,一經(jīng)清點,每條十兩,整整五十條,竟是五百兩金子,圍觀眾人都為之嘩然。要知這個年頭,雖是物價飛揚,但很少使用金子,都是以銀子為流通貨貝,一般民間很少看到金子,最多也是小小的金元寶,像這樣十兩成條的金子,可說極為稀有,這人今晚應(yīng)嚴(yán)舉人之邀前來作客,身上竟帶了這麼多金子,豈非奇怪之極?
王業(yè)能大怒,喝道∶“老夫和嚴(yán)大倌人的命就只值這五百兩金子?”說著,忍不住就要出手揮去,袁明明忙道∶“前輩息怒,他是禁不起你一掌的。”
這時嚴(yán)舉人和秦艷芬也都聞聲過來,一看這種情形,也不由得搖頭嘆息,夫妻倆互望一眼,都有懼意,也有心灰意冷的念頭,他倆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頹然坐下,都不發(fā)一語。
袁明明看他們這個樣子,知道嚴(yán)舉人和秦師姐心中感觸良多,於是對著兩桌糧商道∶“這人是你們同行,由你們自己處置,必定要給我一個公道,否則今日在座的,個個都脫不了干系,我是一個都不饒的,你們可要好好記住了!”說著,伸出玉蔥般的手指,往桌邊虛空一劃,那堅硬如鐵的桌面立即無聲無息的被截去一角,眾人都嚇得閉不了口。
免不了又是一陣忙亂,袁明明和河霸等人回到座位,看嚴(yán)舉人和秦艷芬癱坐在椅上,無精打采的看著眾人。
秦艷芬對袁明明凄然道∶“妹子,你看,這些人處心積慮的要殺咱們,為的還是我夫君擋了他們的財路,不肯抬高糧價,這昧心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咱們還是離開洛陽,回鄉(xiāng)下種田去吧!”嚴(yán)舉人也是一臉沮喪,低頭不語。
河霸卓不群大聲道∶“嚴(yán)大倌人,你不要灰心,上次咱們是不明狀況,無意中得罪了你,但事後對你的善行義舉都是敬佩的不得了,也知道這洛陽一帶要不是有你居中平衡糧價,這方圓幾百里內(nèi)不知要餓死多少人,妻離子散的人家更不知道有多少,所以咱們是真心的要結(jié)交你這個朋友。咱們雖是成幫結(jié)派,可也不是落草為寇,也是為了做營生照顧幫眾弟子和家小,如果洛陽少了你這樣一個有正義感的人物,那以後這一帶的百姓如何得了?嚴(yán)大倌人,你放心,只要你不嫌棄,咱們兩河三幫一定都做你的後盾,不要說你有這麼多武功高強的師妹和小姨子,沒人敢欺侮你,就是有江湖道上不上路的混混,就由咱們來打發(fā)。”
嚴(yán)舉人眼中有了色彩,稍稍坐正了身子,三幫幫主和王長祿都異口同聲的道∶“卓前輩所言甚是,咱們都愿為嚴(yán)大倌人效力。”
王業(yè)能恍然道∶“這些畜生原來是為了這椿事情,我原先奇怪你嚴(yán)大倌人跟他們也沒什麼深仇大恨,怎會三番兩次暗算於你,原來是為了糧價的緣故,這可不是私人恩怨,而是百姓的大事,老夫豈能袖手旁觀?明日老夫邀集洛陽所有同道,把這當(dāng)中利害關(guān)系向大家說清楚,如果洛陽任由這些奸商哄抬糧價,明年此時,必定哀鴻遍野,大家也沒好日子可過,老夫還要和陳太守稟明這件事,這洛陽太守陳家達(dá)可是老夫的外甥,還算是個清官,他對糧價一定關(guān)心,他如果知道這當(dāng)中因由,必定重重嚴(yán)辦這些奸徒,絕不會輕饒的。”
嚴(yán)舉人和秦艷芬稍感安慰,他倆舉杯向大家致謝,嚴(yán)德生道∶“多謝各位好意,在下在洛陽做了二十多年糧商,自問沒有對不起同行,可就是這個糧價和他們意見不同,做生意當(dāng)然要將本求利,否則血本無歸,那還有下次生意可做?但不能壟斷和牟取暴利,那是殺雞取卵,尤其是這糧價,大家都買不起米糧餓死了,咱們也就沒生意上門了,他們就是聽不進(jìn)這個道理,只想一把撈夠,這怎麼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