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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遠了, 左眼皮跳動, 回頭發現那輛車還在。車窗緩緩降下,男生給她比了個耶。
眉宇間的氣定神閑感染到了舒穗, 她舉起手,示意:ok。
勉強地回到隊伍,帶隊老師例行詢問,舒穗按照計劃, 說她的東西丟在學校安排的酒店了,不敢告訴老師,所以獨自回去取。
老師沉默了片刻, 沒在問什么,叮囑她有事一定要說。
整件事順利地出奇,小小的波瀾沒有翻起大浪,在舒穗還未反應過來時便有了定論。
周一升旗,年級組長賈亮對這件事作出通報批評,沒有提及姓名,算是警告。
至于當事人——他還需要了解情況。
上周五,文理實驗班的兩個班主任將問到的結果交給了他,女生是因為東西忘在酒店了,男生是因為想家,所以回家看看。
很湊巧的是,賈亮對敬鶴凌的印象不只是桐大附中厲害的轉校生,還有運動會時擾亂排面整齊度的玩偶。至于女生……他對舒穗沒有印象。
某節課間,有同學來辦班里找舒穗,她被叫到了年級主任的辦公室。
平靜的校園生活撕開裂口,舒穗戰戰兢兢地推開辦公室的門,冷空氣被暖和的空調熱氣替代。她站在空調下,聽著賈主任的教育,時不時點頭肯定,腦袋暈乎乎的。
她什么都聽不清了。
依稀記得,賈主任說:“前段時間學校處理了一對高一的情侶,兩個人在班里摟摟抱抱,被監控發現了。學校約談家長,后續是兩個人分手,男生成績一落千丈,女生受不了打擊轉學。”
好似在這個無能為力的年紀,擁有一段純真美好的感情,是生命路徑的錯軌。
舒穗不敢多待,腳底發軟地走出辦公室,直至拐過彎她才敢直起身,渾身冒汗。
敬鶴凌在樓梯口等她。
烏羽般的睫毛翕動,舒穗叫了他的名字,是沉沉的一聲。
在敬鶴凌的視角里,舒穗的臉色又暗了幾分。
她沒說話,轉身走下樓,卻被他扯住衣角。
教室傳出朗朗書聲,襯得樓梯間愈發安靜。敬鶴凌在舒穗晦暗的目光里慌了神,“怎么了?”
舒穗還是沒說話。
她的臉色很差,敬鶴凌推測可能與沒吃早飯有關,“反正已經遲到,不差這會兒,我們去食堂看看。”
起伏的胸膛微微平靜,舒穗抿唇,扯了扯嗓子答:“沒事,上課要緊。”
“嗯?”敬鶴凌懷疑自己聽錯了。
舒穗躲過他的眼神:“我先回班了,這節課上數學,我要跟不上進度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舒穗將自己封了起來。每天按部就班地上課寫作業,呆在教室的時間變長,周末窩在畫室,三點一線的生活被她平衡的很好。
她很少見到敬鶴凌。
確切地說,她在躲他。
敬鶴凌來班里找過她幾次,她匆匆敷衍,他便不再來了。
情理之中的結果。
舒穗內耗,她不停搖擺,不停回頭,不停擔心,怕青春以最壞的結局收尾。
平穩也是一種幸福。
閑聊時,寧語瀟告訴她,敬鶴凌準備參加物理競賽。
各自努力,山頂相見。
天空微微泛白,云低低地壓住太陽。舒穗在陽臺上觀察天氣,出門時將傘裝在書包側兜。
無端地,她右眼皮挑了挑,避之不及的人正站在前方。
舒穗怔神,忽略敬鶴凌的存在,假裝沒看見他,撐開傘闊步向前走。
就裝作不認識、裝作是陌生人、裝作是鄰居、裝作是暗戀無果的同學、裝作……
她這般想,越走越快。
走出巷口,就是公交車站,她盼望正好有車停在站臺。
小雪霖霖,落在地上的瞬間化成雨水。
其實,她特別想回頭看一眼,想到賈主任說的話,她又怕了。
糾結著,心怦怦跳。
舒穗心里的小惡魔期待敬鶴凌打破僵局,小天使不留情:你當你是公主嗎?他必須來救你于高塔中嗎?舒穗,你清醒點!
大風吹過,透明雨傘搖搖欲墜,險些被吹翻,舒穗兩只手握住傘柄,傘骨突然被扶助。
那雙手,舒穗不用確認,就知道是敬鶴凌。
敬鶴凌闖入傘下,因為身高差,舒穗打得低,他只能彎著腰。
舒穗愣了下:“你……沒帶傘?”
他的肩頭濕漉漉的。
她收斂情緒,稀疏平常的開頭似水滴落在海面,屏障之下是她跳動的心。好像有很久沒仔細看他了,他的頭發變長了,眼下有些烏青,最近經常熬夜嗎?
“沒帶,借我一乘。”
雪花落在傘上,“噠噠”聲穿透她的胸腔。
原來幾面的生疏,人和人之間會變得很陌生。
舒穗放慢腳步,盡量和敬鶴凌同頻而行。
轟然,敬鶴凌伸手奪過傘。
踉蹌間,她的額頭碰到了他的下巴,帶著潮濕的雪氣,如薄荷般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