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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急忙搖首,“不……不,請父親給我這個學習的機會。”亨利把手柄拿起來,笨拙地配上槍筒,隨後是繁瑣的子彈組裝,速度很慢,期間還聽見杰克不耐煩的輕哧,但最後亨利還是深呼吸,冷靜地把短槍組裝好,“父親……我組裝好了。”
此時人豬發狂地沖上來,喉頭發出了嗚嗚嗚的難聽聲音,杰克邁腿重重地踹上人豬的面門,大約是吧他的下頜骨踹碎了,他再也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這個人的求生意志很強。”杰克邊說邊抬腿,往人豬的小腹再次踹上一腳,“既然這樣,就用你那可笑的憐憫來做一個賭注,給予公平的機會,你的籌碼是你槍里的子彈,他的籌碼則是他的雙腳。”
亨利不解地抬眸,右手把隱隱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手槍握緊在手里,一雙瞬間蒼白的雙唇張了又合,欲言又止,卻說不出任何的話語。
杰克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會把他放在斗獸場上,你站在觀眾臺,我給予你七次機會把他擊倒,他死了就是他的命,如果他沒死……你就給我在蛇窟里待上一天。”
聽到蛇窟這兩個字,亨利忍不住心中一寒,他記得他在三歲那年背不起十個法國單字而被他的父親關在蛇窟里整整一天一夜,他在蛇窟里哭得撕心裂肺也沒有人理睬他,一整個晚上都感受著蟒蛇爬過身體時那種惡心的粘膩感,從此以後他患上了蟒蛇恐懼癥,一聽到‘蛇窟’這兩個字,雙腿就會忍不住癱軟。
不是他死,就是……
亨利把冰冷的手槍狠狠地捏在掌心之中,他不想關蛇窟,就唯有……讓這只人豬死!
緊張感讓亨利記不清楚他殺人的情節,只是隱隱記得手腕由於反作用力的緣故,酸疼地仿佛即將從手臂上卸下來一般,人豬瘋魔一般地逃跑,他是一個經驗豐富的逃亡者,他知道要如何可以最有效地防止子彈擊上自己,他呈樓梯似的逃亡讓亨利一連失去了幾顆子彈。
“該死!”亨利低聲咒罵一聲,他皺緊秀麗的眉首,克制住雙手不再顫抖,子彈毫不留情地貫穿那人的大腿。
一發……兩發……三發……
子彈統統打在那人身上,減緩了他的逃命速度,一直到剩下最後的一顆子彈,那人失血過多,癱軟在絕望的斗獸場上,血液宛若幾條活躍的小溪,四面八方地蔓延開來,說不盡的觸目驚心。
最後一發子彈,亨利對準了他的頭,一槍就射爆了一顆活生生的頭顱,瞅見血液呈噴射性地散開,亨利心中竟然有一種舒然,終於不用去關蛇窟的舒然。
他不知道他是怎麼走回去的,也不知道自己何時已經躺在房內的水床上,慵懶地趴著,全身的肌肉卻是緊繃的,他迷迷糊糊地趴在上面睡著了,戈卿站在房間里的角落看著亨利的動作,眉頭皺得緊緊的,不明白為什麼剛才還精神充沛的小笨熊一回來就好像奄奄一息的黑熊一般。
他湊過去亨利身邊時,發現後者已經睡死了,低低地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但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穩,一雙清秀的眉毛緊緊地蹙著,兩只手緊緊地抓著被單,小小的身軀呈弓字型,這是一個極其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戈卿輕輕地趴在亨利身邊,嗅覺特別敏銳的他立即聞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淡淡、機械的鐵銹氣息,可能是剛染上的,腥味還不會如此明顯,等時間一久,腥味隨著時間流逝而漸漸漂浮在空氣之中,那種類似腐敗的味道可以輕易地讓人感覺作嘔。
這是血腥味,沒有人比戈卿更清楚。
戈卿呆在亨利身邊,本該比前面那些時日更安心更容易睡著,卻偏偏就這樣長著雙眸,直至亨利從床上醒過來,靠著床頭怔忡著不知道正在思考些什麼。
瞧見亨利眼中的脆弱,戈卿有些心疼,他走上前去窩在亨利的懷中撒嬌,每次戈卿撒嬌,亨利都會被他可愛的模樣逗得直發笑,可是這次亨利卻沒有,他只是輕勾嘴角,笑容卻并未達到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