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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一邊去?!标懸嘈迲械美硭?。
陸亦鳴指了指左腿,開始賣慘:“哥,我左腿被前排座椅給卡住了,司機師傅跑去處理事故了,你能幫忙挪挪不?”
聞言,陳應月拔腿就說:“我這就過來?!?
“別去?!标懸嘈蘩∷母觳玻骸坝疫呠嚩啵氵^去開車門不安全?!?
陸亦鳴欲哭無淚:“那哥你倒是過來啊?!?
“那么大條縫,你把鞋脫了不就得了。”陸亦修無所謂。
“這是我新買的限量版aj耶!”
“那你就繼續卡著吧?!?
“……好吧?!?
*
事故解決完,已經是傍晚了。
劇組派了專車,送陸亦修、陳應月、陸亦鳴回程。
陳應月坐在右后排,陸亦修為掩人耳目坐在左后排,剩個陸亦鳴在副駕駛座。車開到半路,陸亦鳴不消停,硬是要說坐副駕沒安全感、要坐后排。陳應月讓他,他卻偏不要,吵著鬧著要跟陸亦修和陳應月擠一排。
后來,三人真擠一排去了。
陸亦修一個快一米九的男人,被擠在中間,氣得不是滋味。但轉念想想,又覺得他這傻弟弟也不傻,趁著這空檔,他還能離陳應月近點,多揩點油。
好小子!
高速上疾馳近兩小時,天也黑透了。
坐在陸亦修旁邊,隔得這么近,陳應月有點不自在。她隨手拿了手機,漫無目的地刷新著app,突然有一條推送進來——《不歸人》劇組遭嚴重車禍!
她一驚,難道白天被人偷拍了?手一抖就戳了進去。
副標題是,陸亦修首次投資電視劇開拍,未料遭遇嚴重車禍,影帝親臨現場關心員工安危。
她隨手刷了刷,新聞很短,都是些路透圖。
幸運的是,兩人擁抱的那一幕沒被拍下來,否則陳應月真沒想好以什么回答面對,更何況還橫著倆人之間還橫著個周纖。她知道陸亦修乘坐的那輛保姆車里有周纖,她心里顫顫的,不知道那一幕有沒有被周纖看到。
陳應月有仇必報,卻不是一個擅長以德報怨的。
新聞下方是近萬條的評論,陳應月手滑點到了末尾,看見了一個叫“蕓生生”的id留言:“女的背影好像陳編劇,聽說倆人是高中同學,陸亦修和她還是《與你有關的兩三事》的合著者,陸影帝親自下場關懷,會不會是高中情愫?反正這個瓜我吃定了。編劇和影帝,有點好看?!?
這條評論,讓陳應月忍不住嘴角上揚。
黑暗中的亮光有點刺眼,同時也照亮了陳應月唇角的淺笑。
陸亦修下意識地別過臉來,陳應月聞見旁邊的窸窣聲,立刻鎖掉屏幕。
她收好手機,若無其事地閉了眼。深吸一口氣,她想了想,那么墊底的位置,也沒人評論點贊,應該是不會有曝光的問題的。可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竟然有一絲絲的……遺憾。
眼睛長久地閉著,漸漸地,就有些發困了。
腦袋垂在一邊,陳應月就睡著了。
白天車禍的驚嚇在夢里又一遍上演,她連睡夢中都是皺著眉的??植赖膲趑|總是會帶來更加可怕的記憶,親眼目睹父親的那場事故,也被重新掀起,陳應月夢囈著——
“救救爸爸……救救爸爸……”
“蝴蝶……走開……”
兩人間僅隔著方寸,陸亦修哪能聽不見她帶著哭腔的呼喊。
睡著的陸亦鳴被陳應月驚恐的夢話吵醒了,扯著陸亦修的袖口,小聲問:“嫂子怎么了?”
“繼續睡你的,別吵吵。”
“哦?!?
陸亦修對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又拿手拎著他的腦袋,把他撥到另一邊。
陸亦鳴打了個呵欠,又睡著了。
一輩子滿打滿算,也就百來個春秋,但陸亦修和陳應月卻已經相識這一輩子近十分之一的春秋。
他了解她,知道她是個在外絕不露膽怯的。然而在她的夢境里,他能聽到她所有的害怕恐懼。
陸亦修調查過陳父的那件事,知道陳父的重傷對陳應月的打擊有多大。他甚至看到材料說,陳應月十三歲前是個調皮搗蛋的嬌嬌女,不愛學習、當著老師面撕書,還曾把隔壁班男孩的門牙打掉過。而十六歲以后,他認識的陳應月是被重新塑造過的,她膽小謹慎,拼命讀書,做事穩重,懂得討好別人以完成自己的欲望。
他不知道她經歷了多少苦難才變成后來那樣,他唯一能感知到的,是心疼。
逼仄的車廂里,他小心脫掉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薄削的肩上。
她睡夢中的表情逐漸舒緩,他替她掖了掖外套,親親在她額發上落下一吻。
陸亦修覺得自己有點兒貪心。
一天偷吻了她兩回。
車子撤離高速,往市區趕去。
低下頭,陸亦修發現陸亦鳴缺了一只鞋的腳,耷拉在了另一只腳的鞋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