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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開口,大八已經心底里暗暗把一些人踢出了隊列,他抬起手指,指了指其中幾個:“跟我走,其他的,回去等通知吧。”
人群作鳥雀散,剩下來的,區區三男兩女。
雖然人是留了這么多,實際上,大八的眼里,早就盯準了隊伍最末尾的那個姑娘,他低頭看了眼簡歷,徐翠華,大八的眼角抽了抽。挺洋氣漂亮一姑娘,怎么這么個六十年代農村婦女的名字?
徐翠華腰背挺直,雙手垂在身側,脖頸修長,微微揚首,大八的眼睛見過的人多,透著狠辣的刁鉆,一看一個準,這姑娘絕對受過舞蹈訓練。
要說這個徐翠華漂亮呢,也不見得,她有一種說不出的清秀耐看。事實上,大八不喜歡太過漂亮的服務生,太招人,剛聘進來,沒干兩天,就給來往的非富即貴帶走了。身份地位懸殊,又不能真上民政局領紅本本去,都被金屋藏嬌了,大八心里也覺得憋屈,這不是耽誤人家姑娘嘛。
銷金窟,浮華地,難得有守住本心的人。
人心,總是太容易被誘惑。
這個徐翠華從眼睛里,就透出一種不一樣,她看著眼前的目光,似乎總有定點,大八說話的時候,她看著大八,大八不說話的時候,她平視前方,鎮定,安靜。但絕不木訥,丁點兒動靜,逃不過徐翠華的眼睛。
比如大八剛才走進來,握著一沓簡歷,也不說話,用眼神滿場找簽字筆,其他人不明所以,徐翠華悄無聲息從背后的吧臺上拿過一支來遞給他,大八當時就沒忍住多看了她兩眼。他心里暗下判斷,這個姑娘,全身上下透著一股靈透勁兒。
這樣的人,穩重,踏實,又不失靈活。
盡管有些愛才,大八該考核的,一點沒含糊。他的面試,從來都話少,很多東西,不說話也能知道的。
三道題,西餐擺盤,中英菜單,情景模擬。
西餐擺盤是基本功。
餐叉、魚叉、主菜叉、沙拉叉,大小不同,位置不同。
主菜刀、魚刀、奶油刀,各有用處。
紅酒杯,白酒杯,水杯,各司其職。
更不要提各式盤子,擺放順序和距離都有講究,單位以毫米計。真正到擺盤的時候,靠的根本不是精確的計量,全靠平日里手頭上的積累,所以,這是基本功,得練。
這一輪過去,就淘汰了一個姑娘,只剩下三男一女。那姑娘擺的是不錯,然而失手讓餐具碰出了聲音,大八的標準嚴苛,一道精光射過來,然后斂了斂,客客氣氣請她回去等消息。
徐翠華在這一輪表現得尤其好,大八用隨身帶的卡尺一量,其他人多少有些間隔上的差距,唯有她,似乎手上也有把無形的卡尺,所有東西的距離,分毫不差。
大八暗暗在心底叫了聲好。
第二輪的題,大八從一張長長的菜單里,按照四人用餐的分量,從頭盤到主菜,最后加甜品,牛排熟度,調味料多寡,都提了不同的要求,足足十二道,然后讓面試者復述出來,包含中英文,可以用紙筆速記。
這一輪,又淘汰了兩個男生。
一個的英語口音,既不是上流的英國口音,也不是大眾的美國口音,是活脫脫的城鄉結合部口音,聽得大八心頭一陣煩躁。
一個的記性簡直是喂了狗,十二道菜,除了前三道奮筆疾書寫下來,剩下都只記得一鱗半爪。有一道菜,大八特意囑咐不要任何花生配料,這哥們兒愣沒記住,這要真碰上個花生過敏的客人,這菜吃下去就能上醫院了。
要說起來,徐翠華這輪也是絕了,她筆下記得極快,然而復述的時候,卻一眼也沒有看她的記錄,顯然已經默記在心中,那張字跡漂亮的紙,只不過是用于下單時候方便廚師看罷了。
于是只剩下最后一男一女進入第三輪。
情景模擬,大八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