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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圓圓撇撇嘴:“不然怎么叫天之驕子呢?驕子驕子,就是要把我們這些普通人摁在地上摩擦的……不過。”
他忽然抬首挺胸,十分與有榮焉:“管他什么天縱奇才劍宗榮耀,這回要不是師姐,他這會兒早就投胎去了!”
“所以還是師姐你更厲害!”
林爭渡走到側臥門口——里面人太多了,她不想進去人擠人,于是便只是靠在門邊往里看。
那些人高馬大的劍宗弟子,即使只有五個人也把房間填得滿滿當當。謝觀棋坐在房內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側著臉在聽一個女弟子講話。
晨光穿過窗戶,籠在謝觀棋身上,他烏發披散,神情嚴肅,但面容又遠還沒有達到成年男性的硬朗。他浸在光暈里的臉是一張漂亮的,稚氣未脫的臉,即使因為這幾日臥病在床折磨得瘦了點,但還是很秀氣。
一種少年式的,因為沒有完全長大成熟,所以性別模糊的秀麗。
師妹嘰嘰喳喳向謝觀棋匯報完他不在時發生的幾件大事,又很沒有眼色的問:“師兄你現在還能拿劍嗎?下個月的宗門大比你還去不去啊?”
“你不在,紫竹林的人可囂張得意了,還說下個月大比的魁首非他們莫屬!”
小師妹憤憤不平,拳頭緊握,被旁邊師兄踢了一腳,才回過神來,小心翼翼窺謝觀棋神色。
謝觀棋是眾人中年紀最小的,但其他幾人卻顯然以他為主心骨。
他沒有理會小師妹說的內容,而是抱起她們送來的禮盒掂了掂——這禮盒是個低階的收容法器,外面看著小,里面也不知道有多大。
謝觀棋:“這是什么?”
小師妹回答:“我們這個月去秘境歷練的成果,一頭四境的夢魘。”
四境妖獸平平無奇,稀奇的是夢魘——夢魘是天生體弱的妖,要修煉到四境很不容易。
小姑娘昂著下巴十分驕傲:“是一整只喔!骨頭沒有碎,翅膀也是完整的。聽說師兄人醒了,我們就打算把它作為賀禮送給師兄!”
不只是小師妹,其他師弟師妹也十分得意這份禮物,眼巴巴望著謝觀棋,期盼這位年紀小她們許多的‘大師兄’可以夸贊她們幾句。
謝觀棋把禮盒隨手擱到一邊,沒有評價:“我要在這里修養一個月,未必趕得上下個月大比。你們都回去吧,好好修煉,不要懈怠。”
見謝觀棋沒有要夸人的意思,師弟師妹們都有些失望。但是大師兄積威甚重,她們沒有得到夸獎,在失望之余又覺得理所當然。
畢竟那是大師兄——在大師兄看來,一頭四境夢魘大概確實沒有什么值得夸獎的地方。
一群年輕劍修,烏泱泱的來,呼啦啦的走,出門前還不忘再次和林爭渡打招呼,道謝。
林爭渡笑瞇瞇送走她們,多看了兩眼人群里的兩位少女劍修。
人都走掉之后,房間里一下子安靜了很多。謝觀棋起身用發繩扎了頭發,拿著掃把開始勤勤懇懇的掃院子。
昨天他醒來時已經是傍晚,所以就只掃了前院,中庭與后院,還有回廊,都沒有掃。
掃到中庭時,謝觀棋注意到中庭種了很多花。和前院那些樸素的草藥比起來,中庭這些花草色彩絢麗,芳香撲鼻,有種令人目接不暇的華麗感。
不過最奇詭的還是花盆。
是各種頭蓋骨。
有些龐大,能看出是獸形。有些小巧,顯然是人的頭蓋骨。還有白骨搭建的架子,以供一些植物攀爬,色彩絢麗的花葉之間,斷斷續續露出骨頭的顏色。
此處不是墳墓,但詭異的感覺卻勝似墳墓。
謝觀棋腳步一頓,身后緊跟著飄過來那位大夫溫柔繾綣的聲音:“是不是很漂亮?”
謝觀棋回頭看向她——她站在距離謝觀棋五步開外的地方,丹鳳眼彎彎,笑起來時臥蠶明顯。
謝觀棋問:“架子是大夫你自己搭的嗎?”
林爭渡:“純手工無法術加成。”
謝觀棋翹起唇角,很淺的笑了一下:“搭得很漂亮,林大夫不僅醫術過人,動手能力也很強。”
他之前一直板著臉。
尤其是在那幾個師弟師妹面前,謝觀棋的氣勢更是沉著威嚴,盡管容貌稚氣,但一點也不會讓人覺得他年輕不頂事。
但此刻他這樣淡淡的笑,束高馬尾的黑發垂在腦后,倒是讓林爭渡有了點對方只有十七歲的實感。
林爭渡:“你笑起來多好看,平時可以多笑笑的。”
謝觀棋低頭繼續掃地:“我很經常笑,只是對師弟師妹不怎么笑。”
林爭渡挑眉,調侃他:“這么嚴格啊,大——師——兄——”
謝觀棋回答:“她們太吵了,如果再給一點好臉色,就會爬到我頭上去。”
林爭渡覺得謝觀棋有點過度焦慮了,但是考慮到劍宗內部就是很卷,和藥宗氛圍截然不同,便也不再多嘴他人的同門關系。
不過還有一件事情,林爭渡很感興趣。
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墻壁,好奇的問:“你和你師妹的關系好嗎?”
謝觀棋:“還好。”
林爭渡盯著他的臉,語氣間有股微妙的玩味:“我以為你沒有師妹呢,原來你有師妹啊——我師父說云省長老只有你一個親傳弟子。”
謝觀棋:“劍宗長老的親傳弟子名額都只有一個,但內門弟子不限制。”
林爭渡笑了笑,語氣輕快:“好嚴格,我們藥宗沒有這樣的規定,我師父就收了十幾個親傳。”
“你掃地的時候記得離中庭那些花花草草遠一點,它們都有劇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