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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省:“在想怎么開口打聽?!?
云省自然是沒有干過打聽這種活兒的,只知道不可以直接問。但如果不能直接問,那要怎么問呢?
這就有點難住他了。
所以天不亮,云省就搬著白木條凳坐在老婦旁邊,醞釀和思考這個問題。中途謝觀棋起床出來做飯,云省覺得肉夾饃很香,吃了五個。
林爭渡聽得沉默,良久后才問出一句:“你沒有給老婆婆也來一份嗎?”
云?。骸八紱]有牙,吃不了。”
林爭渡無語得笑了。
她走回老婦身邊,坐在云省剛搬出來的條凳上——白天的時候那個孤魂也依舊趴在老婦肩頭,就是顏色變得更淡了一些。
林爭渡面不改色的無視了孤魂,提高音量問老婦:“婆婆,你要吃早飯嗎?我給您煮點。”
老婦側耳聽了,連連擺手:“沒事,沒事,我等會自己吃,好米好面,你們年輕人吃就好。”
林爭渡道:“沒關系,我朋友帶得很多,夠吃的?!?
她再三解釋糧食夠吃,老婦才說吃點,但不要林爭渡動手——她自己慢慢走到堂屋,就著謝觀棋之前燒灶留下的余溫起了火。
林爭渡卷起袖子給鍋里倒水。
灶上那個鍋還是謝觀棋的,老婦原本的鍋被放到了灶臺旁。那個舊鍋實在是很破,看起來像是被人頂在頭上穿越戰場了一樣的破爛——所以在老婦說自己可以用自己的鍋時,林爭渡立刻拒絕了。
那鍋一看起來就漏水。
燒上了水,林爭渡跑到雜草叢生的院子里,兩手搭著額頭往屋頂上看:謝觀棋抱劍坐在屋頂上,目光凝望著某個方向,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林爭渡喊了一聲他名字,他才跳下來。
他兩腳一著地,踩著的植物立刻被燒焦了。
林爭渡很懷疑:“你不會把人家屋頂燒了吧?”
謝觀棋:“隔著衣服呢,而且石頭沒有那么容易燒壞?!?
林爭渡想了想,還是道:“你不要坐人家屋頂上了,石頭也是會被燒壞的。人家一把年紀的老人,就指望這個屋子過生活,燒壞了我們要給修的。”
其實這話很沒有道理,哪里會有修士給普通人修屋頂的?
但謝觀棋仍舊是點頭答應,又問林爭渡有什么事——林爭渡問他要米來煮粥,謝觀棋聽了,也沒把米給林爭渡,自己走進堂屋里開始淘米煮飯。
他站在屋里,弄得堂屋溫度都高了許多,坐在灶臺前的老婦額頭上一直冒汗水。
但是老婦顯然不知道突然變熱是因為謝觀棋的緣故,一邊擦汗水一邊跟林爭渡說今年熱得可真早。林爭渡心虛的笑了笑附和她,并偷摸給謝觀棋手上塞了好幾個冰屬性靈石。
只是效果不佳。
煮飯吃飯的時候最適合閑聊,林爭渡通過閑話家常的方式得知老婦也姓薛。
她是薛家旁支的旁支,她們這一支從很早很早之前開始,就因為不大清楚的原因而被那位陛下發配到深山里來守墓了。
薛老太的兒子死得早,原本還留下一個孫子,只是一個月前從山崖上摔下來,也沒了。
薛老太嘆著氣道:“我是很想把他帶回來安葬的,只是我年紀大了,拖不動他,只好割下他的腦袋帶回來,埋在院子里。林姑娘,你看見院子里那個土包了嗎?那就是我給孫子挖的?!?
“我最近也感覺自己越來越遲鈍緩慢,興許是大限將至了吧。”
林爭渡疑惑不解:“山上缺衣少食,生活不便。我見也沒有人在附近盯著你們必須守墓,為何不下山去生活呢?”
薛老太聞言,立即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下山?那怎么行!這是陛下的命令,我們必須要在這里守著……怎么能違背陛下的命令呢?這是死罪呀!”
林爭渡見狀,便不再談論這件事情。
她能理解薛老太的堅持,這就和封建社會里,大家都覺得給皇帝當奴才,為皇帝去死,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情一樣。
東洲世家建立的國度,和她老家過去的封建君王時代也大差不差。
薛老太吃完飯,見謝觀棋主動的在那洗碗,便對林爭渡夸獎他道:“林姑娘,你丈夫真是一個體貼的好人啊?!?
林爭渡眨了眨眼,偏過臉,眼角余光掃了一眼謝觀棋。
謝觀棋明顯聽見了,她看見謝觀棋嘴角微微往上揚著。
一直站在門口發呆的云省忽然開口:“他不是小林的丈夫?!?
謝觀棋:“……”
林爭渡再度無語,并笑了一聲。
薛老太疑惑,“不是丈夫,難道是兄妹嗎?”
云省張口正要說話,謝觀棋打斷了他:“師父,你現在沒事干的話,就來洗碗,鍋里的水我一碰就干?!?
云省確實沒別的事情做,聞言便走過去洗碗,并對謝觀棋道:“你走遠一點,不要待在屋子里。你呆在屋子里,弄得這里好熱。”
謝觀棋:“……”
見沒人解釋,薛老太被弄糊涂了,搞不明白這對年紀相當容貌又般配的年輕男女到底是什么關系。
好在她畢竟上了年紀,林爭渡另外找了個話題將此事岔開,她很快就忘記了這件事情。
屋外靠墻的角落堆著簸箕和一些做工粗糙的農具,薛老太一邊同林爭渡說話閑聊,一邊走過去拿起鋤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