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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爭渡不解其意,看看他遍布赤紅契文,甚至還有明顯血跡的小臂,又抬頭看他蒼白冷艷的臉——倏忽間,她福靈心至。
對了!謝觀棋好像什么都不記得了……他大約是覺得這個操縱自己的血契十分莫名其妙,想要自己給他解開?
林爭渡摸了摸自己手臂,遲疑開口:“我不會解契……”
謝觀棋:“你摸摸我的手。”
兩人的聲音幾乎不分先后響起,兩句話撞到一起后,林爭渡錯愕的睜大眼睛,而謝觀棋則對她疑惑的歪了歪頭。
林爭渡沉默片刻,眼角余光瞥向云省,卻發現云省居然背過身去了。
她摸了摸自己鼻尖,尷尬了一會后,還是往謝觀棋手背上摸了一下。
謝觀棋皺眉不滿:“不是摸我手背,是摸我手臂上的契文。”
林爭渡:“……噢。”
她不明所以的照辦,手指輕輕落到那些凹凸不平甚至還有些燙手的小臂契文上。
那枚可以被感知的玉片也埋在這截小臂皮肉里。
在林爭渡觸碰到謝觀棋小臂皮膚的瞬間,兩人完全同源的靈力交融,那枚玉片在青年小臂處一跳一跳興奮的鼓動,好似一枚小小的心臟重新復活了過來。
謝觀棋垂下眼睫,一種比契文初被喚醒時還要強烈數百倍的劇痛通過林爭渡的觸碰席卷到他全身,刺激得他脖頸和額頭上的青筋都猙獰起來。
眼前所見身體所感,都完全和謝觀棋記憶中那些模糊的畫面一一對應。
他的手指連同手臂都情不自禁的發起抖來。
林爭渡縮回手,“很痛嗎?抱歉……這個契文被碰到就是會很痛的,我剛才忘記告訴你了。”
謝觀棋有些失望,盯著她縮回去的手,問:“不繼續摸了嗎?”
林爭渡:“……那我給你把個脈吧。”
她手指搭上謝觀棋命門,靜聽他的脈息,順勢用靈力引走他身上水珠,那身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宗門法衣終于不再像水草一樣貼在他身上。
謝觀棋臉色那樣蒼白,林爭渡在給他把脈之前還懷疑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內傷;結果謝觀棋的脈象十分正常,一點傷都沒有,甚至就連沸血毒的跡象也完全消失不見了。
……看來臉色蒼白只是因為太久沒有曬到太陽了而已。
林爭渡松開謝觀棋手腕,轉頭看見云省還在一旁背身站著,于是有些無奈的把云省叫過來。
林爭渡:“你是北山劍宗的大弟子,謝觀棋。這位前輩是你師父,云省劍尊。”
她介紹人時,謝觀棋才偏過臉去看了云省一眼,但很快便不感興趣的移開目光,追問:“那我們是什么關系?”
云省聞言,也看向林爭渡,同時神色微妙的多看了她手臂兩眼。
雖然有衣袖遮擋,云省無法看見林爭渡手臂是否有契文的痕跡。但能讓謝觀棋心甘情愿定下喪權血契的,對象只怕除了這個小姑娘也不會再有其他人。
難怪這兩人都一副愿意為對方赴湯蹈火的架勢,原來是陳倉早已暗渡完了……
云省想著想著,忽然間之前在菡萏館種種異常都變得有跡可循起來——他遲鈍又驟然的意識到:我不會是最后知道這段關系的人吧?!
林爭渡被兩人盯著,面頰不由得有些發熱。
她摸了摸自己鼻尖,卻并未否認事實:“我們是道侶。”
謝觀棋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道侶,不是主仆啊。”
林爭渡:“……”
云省一點也不被謝觀棋奇怪的言語影響,自然而然的繼續往下說:“邊走邊說,這里不是久留之地——你身上的遺傳病咒毒可有找到解法?”
謝觀棋:“什么遺傳病?我很健康,沒有生病。”
云省:“……”
他往外走的腳步一頓,然后繼續:“那你在弱水底下都經歷了什么?”
謝觀棋:“我一定要告訴你嗎?”
林爭渡拍了拍自己額頭,嘆氣:“說一下吧,我也想知道,當我求你。”
謝觀棋立刻改了口:“打架,爬山,打架,想怎么到人間去,打架,想怎么到人間去,打架……”
他記憶失去得很徹底,關于弱水底下的回憶也只剩下刀山火海地獄里的那段。
唯一明確的好消息就是謝觀棋好像變得更強了——這是云省說的,林爭渡感覺不出來,她總覺得謝觀棋一直都很強。
往外走時照舊是云省走在最前面開路,林爭渡走中間,拉著個失憶的謝觀棋。
林爭渡拉著謝觀棋走路時,他老是在她手上捏來捏去。林爭渡回頭瞪了他兩眼,這人照舊如此。
她實在是被捏煩了,想要甩開謝觀棋的手,但是甩了好幾下都沒能甩脫。
林爭渡壓低聲音對他道:“牽著走路就好好走路,老是捏我做什么?我又不是沙包。”
謝觀棋:“我在找有沒有傷口。”
林爭渡感到莫名其妙,反問:“什么傷口?”
謝觀棋垂眼看著她的臉,目光充滿探究的一寸寸貼過去,溫吞開口:“你沒有受傷,流血,血滴到弱水里嗎?”
林爭渡搖頭:“我沒有受傷,也沒有……唔,前天剛到這里的時候,是有不小心把血滴到弱水里。”
她說的是那時候吐在手心又被河水打濕帶走的那些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