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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修聞此言挨著玉堂坐下,將玉棠的手拉進護手里,“得一位交心之人不易,舅舅已經把心交出去,此生不復索求,可能糊涂些娶個女子生上一兒半女也會有其他欣喜,怪就怪在舅舅活的太計較不肯糊涂。那玉棠長大了想做糊涂人還是聰明人?”
“玉棠不知道什么事糊涂人什么是聰明人。”玉棠直直的說出來然后溫修就哈哈大笑了,將玉棠攬進懷里,然后才恍然板正臉說道:“玉棠你選擇留在宮里應該知道以后路會很難走,如果你現在出宮舅舅會帶你出去,找個避世的居所也活的自在,現在是什么樣子呢。”
“可是舅舅,施娘娘是因為我而死,玉華一門已經落敗,他的舅舅又鎮守邊疆,如果連我都走了她一定會很難過,我知道她當我是妹妹,可其實她是我們四人中唯一的公主,我忍不住想要幫她。”
“唉!施溫兩家的恩怨到你這里結束就夠了,說不上誰欠誰的。”溫修站起身來,將玉棠也拉起來,帶著他緩緩地走著,“送舅舅出宮門如何?”
“恩。”玉棠的手被溫修牢牢地攥在手中,寬大的手掌在指節和指頭上有層薄薄的繭子,這是常年提筆撥弄琴弦的緣故,玉棠抬頭看著溫修,側臉上已經慢慢生出一些青茬,余生不再愛人,他一定也很難過吧。玉棠總覺得能與他心意相通,不由得心里更疼惜這個舅舅。
“今日春眉說你身體不適,我見你也沒什么,三遍一子不少,記住了玉棠?”
“舅舅!”玉棠氣的大喊,卻沒從他的手里逃開,與親人在一起就是這樣一面嗔怪一面依附,想了良久玉棠才諾諾的開口,“舅舅,外祖父他身體如何?”
“他這個老頭自然是精得很,能吃能睡,還能將我嗆得無話可說。”溫修一連串說完了才稍有停頓,語氣更加軟下來,“棠兒,其實他對妹妹和你耿耿于懷,人算總算不過天,你下次別躲著他,好歹喊他一句外祖父,知道了嗎?”
玉棠知道自己置氣,心中早就心疼他的外祖父,可還是忍不住要與溫修討個便宜,“不罰抄寫就答應。”
“兩遍。”
“一遍。”
“好,就一遍。”玉棠與溫修相視一笑,溫修舅舅笑的好似個同齡的孩子彼此商定了壞主意,這確實是個商定,或許不是個壞的主意。
前方出了側門就出了宮,溫修將護手套在玉棠的手上,寬大的護手能將玉棠的半只手臂遮住,溫修走之前還停在玉棠身前將他的衣衫緊緊,“好了,快回宮去,春眉該找不到你吃午飯了。”
“恩,舅舅慢走。”玉棠將手套在護手里揮揮手,然后看著溫修從一側的宮門出去,連人影都找不到,玉棠才擠出一兩滴冰珠子,趕緊擦去往寢宮走,“還是要聽舅舅的話趕緊回去吃飯。”
重明節在農歷九月,已然到了深秋,露降為霜,早起些時候就能看到花草上薄薄的一層白霜,在青磚上灑些水到了正午時候才會完全不見,玉棠回去的路上抄了近道結果摔得結結實實。都是青石磚多年行走變得光滑,加上水跡,玉棠沒個防備,胸前的衣衫上都是黑乎乎的泥巴水跡。
“呃,臟死了。”連自己都忍不住嫌棄一下,伸手蹭蹭,右手似乎也摔傷了,試著抬一下,只能倒吸氣,“嘶,這下連抄寫都不用寫了。”
玉棠抬著手繼續走,只希望趕緊碰到宮人還能讓他背回去,這等面容被人看去還不笑話他。還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玉棠從御花園穿過去的時候和那人又撞到一起,只聽那人直接開口大罵,“哪個不長眼的?”說著揚手就要給玉棠一巴掌,定定神才發現是玉棠,大抵不知道是玉棠還是玉華,她撇撇嘴又把手放下。
她看著玉棠,玉棠也看她,然后就聽她嗤鼻笑笑,掩面竊笑用眼角看著玉棠,“你是那個施家的,難怪穿的破破爛爛,穿成這樣就別出來嚇人,過得這么慘還不如陪你娘一塊去了,丟人。”
玉棠低頭看看身上,也沒有她說的那樣寒酸,玉棠才不想理她,扶著手臂要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