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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小店門口來了個女孩,細聲細氣的要兩個饅頭和一杯豆漿。接過付錢后,又輕聲怯怯地問:“老板,你知道金龍大廈在哪兒嗎?”
“啊?這個我不知道誒,小妹妹去干什么啊?”
“補課,我之前沒去過。”
“哦,你問問那個哥哥,我也沒去過啊,哈哈。”老板順手一指旁邊守著沈蘅睡覺的梁逾至。那個女孩便謝過老板,又轉向梁逾至重復了一遍她的疑問。
梁逾至原本是不想理這類陌生人的,但聽她聲音又覺得熟悉,原先對陌生人的排斥也消解了許多。“順著這條巷子出去,呃,左拐,坐23路,在時代廣場下。抬頭就能找到了。”
那女孩答應的有些遲疑,猶疑幾秒,才說:“謝謝哥哥。”
“我在這里住了十幾年,前幾天才瞎的。路我都熟,不會給你亂指。”
“噢,對不起,真的謝謝您了。”明知他看不見,這個女孩還是乖乖地對他半鞠躬,表示感謝。
梁逾至后悔沒帶副墨鏡出來,他這幅雙眼無神的模樣果然太惹眼。梁逾至心煩意亂,干脆側過臉把眼睛閉上。他聽見女孩步子漸行漸遠,不遠處斷續傳來幾句陳述他是瞎子的閑言碎語,身后老板突然大聲吆喝著煎包好了,食物的香味與溫度漸漸靠近。“起來吃包子了。”他敲敲桌子。
沈蘅睡眼朦朧,頭腦發懵,雙手托起下巴打著哈欠問他:“剛剛誰喊你哥哥啊?”
梁逾至忍俊不禁,“我又看不見。”
沈蘅冷哼,“但你聽得見啊,是男是女總分得清吧?”
“吃醋啦?”他憋著笑,如實陳述道:“一個補課找不著路的女學生,我聽著聲音和你挺像的,這才搭理她。”
沈蘅的反映卻沒有他預想那樣,或調笑或吃味,她語氣似乎有些緊張,問的話也奇怪:“補課?去哪兒?”
“金龍大廈。”
沈蘅心里“咚——”一聲,剛才也似有若無的困意突然被驅散干凈,她現下清醒無比,頭皮發麻。沈蘅自然記不得十年補課的第一天日期,但她記得這條巷子這家店,此后無論高中還是大學,她也常來。久而久之,關于這條巷子的記憶變得繽紛雜亂,她竟忘掉了那一天清晨,自己是向一個盲人哥哥問的路!
沈蘅閉眼,按著兩邊太陽穴使勁回憶起那天的畫面。她想知道,當時的梁逾至對面是否有人,如果有,那是否又是姜正東。“你……一個人的時候,會不會起大早來吃他家的包子啊?”
“這不是以前讀書每天干的事嗎?吃膩了就換一家吃,這條巷子我早就吃遍了。”
“如果就你現在這樣,你會一個人來嗎?”
“干嘛?這么快就幫我設想你不在的日子嗎?”
“會不會嘛?”
“當然不會了,又沒攙著我,我聞著味兒就能飄過來?是不是傻?吃包子!”
沈蘅突然輕松了點。她的存在,還是能把姜正東隔離開來的。梁逾至不能準確把煎包放進她的碗里,于是戳起一個包子,舉在半空等著她來咬。沈蘅羞得很,急忙說道:“我自己能吃!你放下。”
“不行,我必須要喂你一次。”他態度堅定,語氣不容置疑。
“幼稚!”她口是心非,最后還是上前咬了口煎包,再用筷子接過來。
前天,她的“客戶”給她發消息說收到作業了,又說自己親手把信交給了沈蘅,并強調自己沒有偷拆。15歲的沈蘅還是去補課了。或許沒有抗住母親的壓力,抑或她根本就不相信。
那么自己能留下來的時日,還算富裕。她總該做些什么。
譬如,讓沈蘅相信自己;讓梁逾至徹底認識的他那生父的兇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