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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們都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天,奇跡之所以稱為奇跡,就是在于它的難得,豈是輕易就能取得,看來這最后三分半的運氣,他們終究是沒能拿到。
到底沒有時間了。
只是所有人都實在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如此迅速,如此突如其來,讓人措手不及,連讓兩人道別的時間都沒有。
更何況晏懷風從來都不想要道別。
林獨影此言一出,晏懷風立刻冷冷地反駁,“師父,阿越只是睡著了。”后事?準備什么后事!這也太搞笑了。
他把楚越往被子里裹好,自己也往里面一躺,背對著眾人,顯然不想再看見他們。
晏清河有心想勸,卻也知道晏懷風現在大概什么都聽不進去,只能小聲地問林獨影,“真的沒辦法了?那孩子如果沒了,我怕風兒也……”
林獨影搖搖頭,“能救當然不會見死不救,現如今除非抓到鳴風魚,否則他也就是挨日子了。”
兩人說話雖然小聲,以晏懷風的耳力怎么可能聽不見,他知道林獨影這是在婉轉地讓他慢慢接受楚越必然會死這個事實,讓他不要沉迷魔障。
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這個世界上,似乎對他好的人,總會離他而去。
“師父,爹,我沒事,你們走吧,我在這里陪陪阿越。”
“風兒,生死有命,你也……看開一點。”晏清河走近晏懷風,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發,二十多年來,他從未和自己的兒子有過這么親昵的動作,以至于他的手指都有些僵硬。
這些話,說起來那么干澀無味,就連他自己都不能接受,青蘿之死那么多年他都沒有看開,同樣的,林獨影這么多年也看不開對他的感情,釋懷是一種太難的情緒。
尤其是明明已經情深若此。
可他不得不說,就算是,父親對于兒女的希望也罷安慰也罷,哪怕不起作用,也要表達出來。這是青蘿和林獨影花了那么多年終于讓他明白了的事情。
“嗯。”晏懷風沒有拒絕晏清河如同摸小孩一樣的動作,淡淡地回應了一聲。
林獨影與晏清河互相看了看,默契地離開房間,把空間留給晏懷風和楚越單獨相處。
空氣中藥的清香和血的腥味尚未淡去,無人打掃的地板上藥汁慢慢結成冰渣,晏懷風努力抱緊了楚越,想要多給他一點溫暖。
當天晚上,住處離寒潭最近的摘星隱約聽到了一聲落水的聲響,警惕讓她披衣起身去看個究竟,卻在寒潭中看到了一個讓她驚駭不已的身影。
那分明是晏懷風!
摘星尖銳地叫起來,“少主!你在干什么!快上來,寒潭不能下!”
晏懷風似乎遠遠地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隨即一個猛子扎到水中去了,轉瞬不見的蹤影。
摘星的動靜很快引來了谷中其他人,林獨影和晏清河匆匆趕來,“誰下了寒潭?”
摘星驚惶地說:“是少主,怎么辦?”
“風兒下了水?”晏清河臉色一沉,數九寒天,下寒潭豈不是找死?難道是楚越已經……所以他要跳寒潭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