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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金邊銀角草包肚,稍微會下一點圍棋的人,第一子都絕對不可能落在天元上,這是一個莫名其妙的開局。
“我遇見你的時候,你只有十九歲。那時候你比現在討喜多了。”林獨影抬手,示意晏清河落子,不急不緩地說。
“我第一步就走得很錯,我受了委托,原該殺你,偏和你縱馬飲酒,在瀾滄江邊痛飲狂歌了幾天幾夜。最后你說‘兄臺,再不殺我,可就沒機會了。’我才知道你早知我是什么人。”
林獨影講起當初,頗有點懷念的味道。
晏清河也聽得入神,隨手按了一子,接話道:“然后我說‘百鬼夜行林獨影,誰不知道。不如我們再喝一壇。你就笑了。”
兩個人,一個是獵人,一個是獵物,偏偏惺惺相惜,到最后,也不知究竟是誰俘虜了誰。
一步錯,步步錯,只怪開局太失敗,明知不該,卻被迷惑。
兩人相視,目光中幽暗復雜的情緒浮動,林獨影忽然轉了話題,對晏清河說:“這塊大理石棋盤,在我初初建成鬼谷的時候,還只是一塊普普通通的石頭。”
“所以?”
“從你離開那一天起,我日日打磨著它,磨平它所有凹凸不平的棱角,慢慢打發這方寸之地的光陰,想象你在做什么。”
“……”
“到今天,它已經變成了平坦光滑的棋盤。而我在這山谷里,已經待了二十多年。”
晏清河被林獨影眼中的寂寥迷惑,隨意地落下棋子,思考著自己該回以怎樣的言語,才能讓安慰不顯得那么單薄。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晏清河始終心不在焉。
林獨影講完最后一句話,臉上浮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微笑,重重落下一子,目光灼灼地看著晏清河,“雖然我的開局很失敗,但——我贏了。”
晏清河瞠目結舌地看著棋盤上被吃干抹凈的白子,剩下的幾枚也已經被滿盤黑子包圍。驚訝過后他忍不住擊節感嘆,“你總是能贏到最后。”
林獨影伸出手,把剩余的幾枚白子一一收入囊中,語意曖昧,“你說的,我足夠耐心、足夠隱忍、足夠受得住寂寞,可以放長線、釣大魚。”
林獨影忽然站起來,傾身越過棋盤,靠近晏清河,寬大的袖子輕輕一掃,圍棋子兒噼里啪啦落了滿地。
晏清河猝不及防,還沒反應過來,已被林獨影壓倒在椅背上,竹椅堅硬的竹節,讓背部感到細微的痛意,并不舒服。
他想推開對方,手卻有些猶豫,林獨影的目光太灼熱,明亮到讓他不敢直視。
“清河,愿賭服輸。你輸了,拿什么賠我?”
他問。
晏清河不說,仰起臉來看他。光陰對林獨影格外縱容,這么多年來,竟也沒留下多少刀刻斧鑿的痕跡。
他不敢伸手摸自己的臉,但他知道,自己早就不是瀾滄江邊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年。為什么,他依然那么執著。
嘆了一口氣,晏清河試探著把手伸上林獨影的肩膀。
林獨影拉過他的手一扯,晏清河猝不及防地被拉起來,差點兒倒進林獨影懷里。林獨影把他攔腰一抱,晏清河惱了,揮手就要掙脫——“我又不是女人!”
林獨影笑,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