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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賀府的人此時都知道,大公子大概是活不過今日了。
憂心忡忡的賀安兩夜未眠。他總一瞬不瞬的看著谷甘夙,像是面前這只公雞會突然消失一樣。
隨著大公子活不過一日的傳言一同傳出來的,還有那只替大公子拜堂的公雞已然是聚靈期的精怪,若是大公子吃了公雞說不定便能痊愈的消息。
那公雞與大公子生辰相同,如今靈智已開,續命一說并非不可。
不論如何,聚靈期的靈禽于凡人總是大補的。
若不是谷甘夙與賀大公子八字相同怕沖了晦氣,他大概早就被宰了做湯給賀沖雨養身。
人與畜生,本是不用選擇,早就想好的賀安也并沒有多做猶豫。當初以男子之身嫁給大公子沖喜他都不曾猶豫分毫,但如今要奉上公雞卻像是要了賀安的性命一般。
哪里還用選呢。不過是拼盡所能報雄雞安然罷了。
第二日,天色未明,天降大雨。
賀府桃園桃花盡落。
本該是細雨和風的春日,卻是大雨傾盆。
往日出入賀府的神醫方士,此時都沉著臉出了賀沖雨的院落。
當賀家家主與夫人甩開侍女互相攙扶著走進大公子的院落后,整個賀府寧靜的只聞風聲雨聲。
遠處的院落中,賀安獨自站在大雨之中,也終于動了起來。
濕淋淋的賀安懷抱著同樣濕淋淋的谷甘夙,一人一雞行走在遠離賀府的城外小路上。大雨中不見星月,沉浸在寂靜而悲傷的氛圍中的賀府眾人此時并未發現賀安的不對。
只因他們誰都沒想到,賀安冒死都要將公雞放走。
賀安將谷甘夙如往日一般將谷甘夙抱在懷里,摸著摸他的腦袋。卻不發一言。
他的腳步極快,沒多久便已到賀府邊緣了一個沒有幾個奴仆的偏僻地方。
一人一雞矗立在大雨中一動不動。
谷甘夙自然知道賀安是什么意思。既能聽清那些賀家仆人們的低聲私語,自然也知道自己命將不保,卻沒想到賀安真會將他放了出來。
自己離大道尚遠,賀安又是一屆凡人,再見許是無期。更何況私自放走了為賀沖雨續命的自己,等待著賀安的還不知會是怎樣的懲罰……
他只能死死抓著賀安的袖袍不松爪。
卻沒想賀安竟摸出了一把小匕首欲將袍袖撕裂。他怕傷著公雞,動作自然比反應過來的谷甘夙慢了許多,又被對方尖利的腳爪抓住了手臂。
手臂很疼,這是公雞第一次傷了他。但賀安卻只覺得眼角發燙。
「喵??!——」一聲尖利的貓叫突然傳來,一團黑影撲向了賀安的面門。
谷甘夙突覺脖頸劇痛,下意識就松了爪子。然后便騰空而起,向著墻外而去。
「賀安!」他終于叫了出聲,但在大雨的沖刷下幾近無聲。
透過雨幕,被轄制住脖子的谷甘夙只能艱難的看見賀安手臂上與捂臉的手上流下的鮮血。
而賀安正一臉吃痛的捂著眼抬頭望他,身邊是聽到貓叫急急趕來的家仆,賀安的嘴角卻掛著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笑容。
那笑容溫溫柔柔的,就跟平日一般。
“……那公雞被貓抓走不是只有死路一條!……”
“……大公子要怎么辦!賀安!……”
谷甘夙心中很是酸澀,眼眶也一樣的酸澀,但是雞并不會流淚,從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