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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貳亓對上周家兩父子激動卻又萬分壓抑的眼神,其實也不能肯定病因究竟如何,在包里的大白蛋一直沒有動靜,這說明它并不吃此類黑氣,而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非煞的黑氣。
如果說此類黑氣與煞氣之黑有什么區別,煞氣似乎是無生命的,但這種黑氣似乎是有生命的。它們相互糾纏著蠕動,很像他記憶中的一則記錄,‘咒,近玄,類廣,似半活物。’
咒術所形成的氣息近乎玄色,可能是黑中帶紅,咒術的種類很廣,看上去不像是煞氣那樣死板,而是反復活著的生物一樣。
隨貳亓在隨著祥叔外出接生意時,總能想起一些記憶,他認為自己看過某些特殊筆記,那筆記的真實程度已經被一一驗證。
他也想知道究竟何時才能恢復記憶,關于這一點他在對大白蛋進行套話后有了大致的猜測,他吸收了句芒木種中的木靈氣得以死而復生,可是這些靈氣在逃脫深海黑影的追殺中一下子被抽用很多,可能對腦部造成了傷害。
想要以最快速度的恢復記憶,需要吸收大量精純的靈氣才行,至于這種靈氣需要去哪里弄,大白蛋表示它不知道,它要是知道一定會嚷嚷著快去了。
記憶一事需要機緣強求不得,眼前的咒術卻讓隨貳亓提起了精神。
煞氣可以天成,可是咒術必然是有人施咒才能成形。如果周罡真是中了咒,那就說明世間還存在其他有真本事之人。隨貳亓沒傻傻地去問這人是善是惡,而是想要知道這是一個人,還是一群人,他們對普通人怎么看,對于修行世界又怎么看?他想要找到這個人,并非為了相認,只是想要在暗中觀察對方。
“周先生,話說在前面,我對小周先生的病情,并沒有十足的把握。”
隨貳亓雖然這么說,他還是對周罡的病癥做了一大致的猜測,“我看小周先生的病可能與發咒有關。他的腸胃部位被發咒的黑氣纏繞,而導致他的身體日漸虛弱。這些發咒類似半活物,會定時由虛化實,也就說最終會從胃部長出頭發來。
人的胃并不適合消化頭發,所以小周先生每日要把這些新生的頭發都給吐出來。然而胃部不適對于人的健康很是致命,消化不良往往百病之源,長此以往持續下去,總有一日人會撐不住。”
周罡聽了隨貳亓的話,他慘白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不正常的紅暈,他在這一個多月里受盡了折磨,終于有一個人能說出病因來源了,這讓他如何能不激動!
“先生知道我的病因,那一定破解之法吧!”周罡差點就沒上前握住隨貳亓的手,可惜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周錚東比周罡還要激動,他是立即對隨貳亓說:“先生,您有什么要求盡管提,我立即就去準備!”
隨貳亓假裝沉思了一會,他需要準備什么?是符紙、是朱砂、或是桃木劍?
不,這些東西他都不需要。但是眼下并不能這樣直接說出來,“我要考慮一下才能給你答案。今天晚上我與祥叔需要住下來,在午夜時分先觀察一下小周先生的發病情況再做決定。”
周錚東與周罡都是連連點頭,當隨貳亓把周罡的發病時間都說準確之后,父子兩人是更加相信他是有真本事的人。周錚東已經不想去揣測會不會是周家的傭人向外透露了周罡的病情。
“您說得對,是要先看看病情才行!”周錚東才想起來,他還沒問對方到底怎么稱呼,“看我這記性,都還沒問您怎么稱呼?”
“隨貳亓。”
周錚東與周罡聽了這名字都是一怔,一般人聽到了這名字都不能馬上反應過來這個名字怎么寫,可是他們都認識隨元亓,這兩人之間一個為元,一個為貳,很難不去聯想什么。
周錚東到底是久經商場之人,他并未當面問出來,免得讓治病之事橫生枝節。不過等到周罡的病被治好了,倒是能向兩邊都探一探口風。
就他所知,隨元亓也是六十年代時從大陸來的,就不知這位隨大師的來歷是否相同了。
第24章 前因
當夜,隨貳亓看見了周罡身上的古怪變化。當午夜鐘聲敲響時,周罡胃部那些黑氣猛然就加快了蠕動的速度,飛快地團在了一起,像是那蛇類尾交一樣,不多時就生出了猶如實體的黑絲來!
“嘔——”周罡自然是忍不住胃部的不適,他抱著馬桶又吐了起來,祥叔在一旁親眼看到了從周罡嘴里吐出來的東西是一團頭發。這些頭發剛剛被吐出來時,總覺得它們還會自己繞動!
祥叔混跡江湖多年,卻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那么邪門的事情,他驚訝地快要合不攏嘴了。“我怎么覺得這頭發像是活的一樣。”
隨貳亓不顧現場這股惡心勁,他湊近了馬桶仔細觀察了頭發,這些頭發在剛剛被吐出來時,上面還繞著黑氣,可是離開周罡的身體后不久就失去了生命力,如今在馬桶里的那一團確確實實是死物了。
這有點意思。
隨貳亓發現了咒術與煞氣的另一種區別,咒術因人而生,在離開人體后就會失去效果,然而煞氣成因復雜,它極有可能會一直存在,直到被消滅為止。
這些事情就不必與周家人說了,現在要知道發咒到底因何而生。
“小周先生,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事情,你的病既然是人為,總要找到那個對你下手的人。發咒多半都與情有關,不管施咒者是誰,他所取用頭發的給予者都與被施咒對象間有很深的感情羈絆,古時候又結發為夫妻的說法,頭發相纏命運相交,用頭發對一個人下咒,必然要用很強烈的感情才能成功。”
周罡懂隨貳亓的意思了,這是在問他有沒曾經辜負過誰,對什么人始亂終棄了,導致對方會那么恨他,不惜用這種方式讓他生不如死。
可是,他雖然做不到癡情于某人,到了生死不離的地步,但也真沒有花花公子的做派玩弄過別人的感情。這一個多月他想來想去,要說他對不起什么人,兩人之間結下死仇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隨大師,不瞞您說,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思考這個問題,但確實想不出得罪過什么人。要說有強烈的感情糾纏,我和幾位前女友都是和平分手,她們現在也有不錯的歸宿,大家都是好合好散啊!”
隨貳亓想了想為周罡拓寬了思路,“所謂強烈的感情不一定需要雙方都投入其中,我個人認為求而不得就是一種強烈不甘的感情。你身邊有沒有出現過什么愛慕之人,她也許沒有對你當面表達過好感,但這份感情卻是存在很久了。小周先生總應該會有所察覺吧?”
周罡還真想起有這么一個人的存在,他下意識地覺得不可能,因為對方已經死了。“我不知道這人是不是大師想要找的人,只是施潔在三個月前去暹羅國旅游時已經意外生亡了。”
周罡并不是情商低下之人,他知道施潔從高中開始就對他有好感,要說施潔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他也說不出來。施潔不算是美艷動人卻也是清秀漂亮,而且性格也不是囂張跋扈,交談間也感到很舒服,就算從家庭環境來看,兩人也算得上是門當戶對了。
從高中一路到大學他們認識了七年,一直都是普通朋友。周罡就算隱約明白施潔的感情,可是施潔不說,他也就不提,因為有些人沒有不好的地方,可你就是不會動心,這能說是誰的錯嗎?
“我聽說施潔打算結婚了,她去暹羅國旅游是和幾個大學朋友一起去的,要在婚前放松一下。可是卻遇到了暹羅國發生了動亂,她是中槍而死的。”
周罡之前沒有懷疑過疑似之人,但是如今想來東南亞一帶巫術盛行,降頭術、養小鬼更是聞名于世,難道施潔真的對他做了什么?
隨貳亓不排除這種可能性,要知道究竟是不是施潔做的,只要讓周罡去施潔墓地走一遭就能弄清楚了。
“這樣吧,先讓周先生準備一些東西,我想辦法緩解一下你的病癥,然后我們去施潔的墓地走一趟,如果真是用她的頭發作的引子,不論她是死是活,解鈴還須系鈴人。”
周錚東拿到了一張清單,他見那上面寫的什么檀香、寶石、童子雞之類的東西,真是松了一口氣。他就怕治好周罡的病,需要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鱉,要真是需要奇珍異寶,他也必須給弄來。
那頭,隨貳亓以需要回店鋪準備一下為由,他與祥叔也離開了周宅。
祥叔回到了鋪子后,他憋了一晚上的好奇心終于是忍不住了。“小隨,你可瞞不過我,你根本不需要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能治好周罡的病吧?你是不是恢復記憶了?有沒有閃過什么陸陸續續的片段?是被人追殺落到了海里嗎?仇家的名字還記得嗎?這可十分重要,我覺得你在記憶沒有恢復之前,可千萬別談戀愛,萬一遇到的就是仇人之后怎么辦?等到了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是報仇呢,還是一笑泯恩仇呢?”
“祥叔,你到底是看了什么小說!”隨貳亓聽著祥叔不帶喘氣的提問,他真是哭笑不得,祥叔才是真人不露相,他都這把年紀了,腦子里還能有那么多風花雪月的故事。
好歹祥叔不是真糊涂,他有一點是猜對了,隨貳亓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材料就能治療周罡。“祥叔,你真相信我能治好周罡?我真不是謙虛,就連我自己都沒百分百的把握。”
祥叔很肯定地點頭,他有些懷念地說起了過去,“我不知道其他人做風水一行是怎么想的,對我來說相信有真本事的高人存在。我沒仔細給你說過我是怎么來港島的,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一九六二年的五月,我從廣粵偷渡到了港島,后來大家管這叫大逃港。過去那幾十年里,偷渡來港并非罕見的事情,前后發生過好幾次。這里頭的原因就沒必要多說了,背井離鄉的人總有他們不得不做的原因。
我是從水上偷渡的,那次的經歷我一直都記得,我們乘坐的那艘小船根本經不住風浪,一共塞了五十多個人,誰想到剛好遇到了海中風暴,五十多人全都給弄到了海里,大雨打在身上,海水冷得刺骨。我以為我就要死了,卻在被海水倒灌入鼻子時,感覺到身體被一股熱氣包裹住了,我好像是飄到了天上一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