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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地說:“回家。”說完之后我陷在后座里發愣,我哪還有家呢?我早就沒有家了……也許本來梓園會成為我的家,可是現在這個可能就像華麗的泡泡,在最燦爛的陽光下啪的一聲破滅了。
“還是先回梓園吧。”車窗外的景物變成一幅飛速向后拉扯的畫卷,雨點打在玻璃上,匯成一道又一道水痕。
我突然很想我的爸爸和媽媽,如果他們還在的話,我至少還有一個可以回去的地方;如果他們還在的話,他們一定不會讓他們最疼愛的女兒受這樣的委屈;如果他們還在的話……
我才進門,陳梓郁的電話就打來了。
“在干嗎呢?”
“剛睡醒。”我理所當然地撒謊了。
“嗯,睡眠質量不錯嘛。”他在那頭輕笑,“真羨慕你,今天我一到公司就忙死了。”
他像個孩子一樣用撒嬌的口吻抱怨,我的心不由得一軟,繼而是酸楚難耐,我要竭力忍住才能不讓淚意上涌:“如果你喜歡,你也可以這樣啊,還能每天提個鳥籠上街調戲良家婦女,開著保時捷飆車,夜夜笙歌,紙醉金迷……”
“我才不要。”
“那你要什么?”我踢掉鞋子,穿上拖鞋,把自己拋到沙發上,幾萬塊的沙發真不是白貴的,舒服得讓我一下子就放松下來。
“我只要你。”陳梓郁說完也不好意思了一下,“我現在說話好像蠻惡心的……可我就是忍不住對你一直說情話。”
“也許這本來就是你的興趣愛好,只是以前沒有發現罷了。”我和陳梓郁像一對甜蜜的戀人一樣,說著這世間最無聊的情話,一個溫情脈脈,是從未有過的柔軟情深;一個狀若無事,可耳朵聽到的每一句甜蜜,落到心里就是無盡的痛。
“對了,有件事我昨天就想和你說,可是你一副很累的樣子。你聽了也別擔心,記得凡事有我。”
“什么事,你說吧,我心理素質很強的。”還有什么事能比重溫噩夢更糟糕的呢?
“夏其剛出現了……昨天他到公司來找過我,我不在,他留了姓名和手機號碼,后來我打過去的時候卻沒人接。他有沒有找過你?”
我閉上眼睛,要是很努力才能忍住不大吼出聲。命運到底有多恨我,才會一次次陰錯陽差地把我推向一個又一個深淵?
“昭昭?”
“嗯,沒呢,他沒找過我……也許他是想訛點錢,他很快會再找你吧。”
“我也這么想。所有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算什么大事,你別太擔心了。”
陳梓郁和我又聊了幾句,他等下還有個會議要開,只得戀戀不舍地掛上電話。
我在沙發上不知趴了多久,力氣才一點一點恢復過來。
我在廁所洗了把冷水臉,看著鏡子里的人,我告訴自己:顧昭昭,你還有最后一個月時間,然后,所有的游戲就都結束了。
我安安心心地做了幾周陳太太,每天在家為陳梓郁洗手做羹湯,吃完飯和他一起洗碗,然后手牽扯著手在小區附近散步。
如果遇上下雨天,我們便一起擠在沙發上看電影,恐怖片或者愛情片,文藝片或者商業片,什么片都行,只要我們在一起。
我和陳梓郁接吻,溫柔而綿長地,小心翼翼地,但沒有更多。
陳梓郁以為我還沒有準備好,總是緊緊地抱著我,努力壓抑自己,在我耳邊輕聲說:“昭昭不要緊,我會等你,我的小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