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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梓郁噴了幾口藥,呼吸漸漸平緩下來,他的一只手抓著藥瓶,一只手緊緊拽著我的手:“昭昭……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我確定他不會有事之后,從他的手心里抽回自己的手:“對不起……”我只能說對不起。
我離開梓園時給陳梓郁的助理丁格打了個電話,然后又給沈玉芳打了一個電話。
掛了電話,我站在梓園門口暖白色的路燈柱下,突然覺得虛弱無比。
剛剛建起的美好世界再次灰飛煙滅;剛剛萌芽的溫暖感情再次離我而去;剛剛開始卸下心防鼓起勇氣愛我的男的,再次被我傷得鮮血淋漓,在愛的背叛中灰心……
我福薄命賤,明知道凡是好的自己都留不住,卻還是抱著奢望想要擁有,最后仍是落得一個傷人又傷己的結果……
我的世界該落幕了,一切都結束了。
我強撐著身體站起來,失魂落魄地走向車水馬龍的路中間,我望著那輛向我直沖過來的卡車,告訴自己:再一下,再忍一下下,我馬上要見到爸爸媽媽了……爸爸媽媽,我好想你們。
我閉上眼睛,身體突然被人用力一扯,落入一個溫暖而顫抖的懷抱,刺耳的剎車聲劃過昏暗的夜空,司機的咒罵聲隨之而來:”走路不長眼睛啊?要找死閃遠點好嗎?別來連累老子!”
“師傅,說話注意點……我們有不對的地方跟你道歉,但你說話不要太難聽了。”駱軼航不卑不亢地與司機對視,后者敗下陣來,小聲嘟囔著發動車子離開。
駱軼航終于低下頭望我,眼神深幽如海:“你怎么了?陳梓郁怎么沒有陪你?”
我立刻就反應過來:“你監視我們?”駱軼航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個地方并不是出于偶然。
他的臉上出現難堪的神情:“我監視你們?你就當我有病犯賤吧……你現在這樣算什么意思?你這么狼狽不是白白讓我開心?”
我推開駱軼航:“不關你的事,你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不想看到你……”我向前走了幾步,嘴里喃喃著“不想看到你”,眼前突然一黑,整個人向前栽倒。消毒水的氣味,刺眼的燈光,無數張從我眼前晃過的陌生臉孔,我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漂浮在蔚藍的深海里。我像是醒著,又像是睡了,意識在混沌的灰色地帶沉淪起伏。
我就這樣半夢半醒地昏迷了一天一夜,才終于清醒過來,第一眼看到的是駱軼航。
他胡子拉碴,雙目布滿血絲,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我,在確定我真的醒了之后,他握緊我的手放在唇邊。
我渾身沒什么力氣,但仍一點一點抽回自己的手,然后扭過頭,閉上眼睛。陽光落在我的眼皮上,輕微的重量和溫度讓我想哭。
在我的堅持下,下午我就出了院,雖然身體還很虛弱,但是已無大礙。我坐在醫院大廳綠色的木長椅上,看著地上條紋狀的光斑,耳邊有孩子哭叫和病人家屬交談的聲音,我的心里靜極了。
駱軼航辦妥了所有手續,他向我走來的時候腳步很急,快要走到我跟前時卻又慢了下來。
我沉默地望著他,五年之后,我第一次仔仔細細地直視這個我從十六歲愛到現在,不知道愛是否還存在的男人,這個在我傷害他之后拼了命地證明自己的能力,在成功之后無數次試圖羞辱我、踐踏我的男人,這個在得知我結婚之后用暴力占有我的男人,這個不顧我的眼淚和哀求,讓我重溫噩夢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