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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去吧。”
陌桑還沒起身,就被他拒絕了:“我要上的是男廁所,Aunt是女生,不能進去。”
“可是你那么小,能夠到嗎?”
“能,有Waiter幫我啊。”小年面向服務生,如同一個紳士,“
you
help
me?”
在這個五星級的酒店里,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你兒子太酷了。”陌桑望著小年的背影,無不羨慕地對我說,“看得我也想趕緊生一個來玩玩了。”
“別光說啊,得抓緊時間。”我和陌桑又說了些小年嬰兒時期的糗事趣事,隔了許久才發覺他去洗手間的時間未免太長了。
我知道小年不會亂跑,果然在去洗手間方向的裝飾石膏雕像旁看到了小年,有一個背對著我的西裝男子蹲在地上,在問小年:“你媽媽在哪?”
“Marry!”小年看到我,飛奔過來撲向我,他趴在我耳邊,雖然壓低了聲音,但仍難掩激動地說,“Marry,he
said
he
is
my
daddy!”
我渾身僵硬,屏住呼吸,看著那個男子站直身體,轉過身。他的所有動作都像電影里的慢鏡頭,一幀一幀地掠過我的眼底。
他還是我記憶里熟悉的模樣,濃黑的眉毛和沉靜的眼眸,如山脊般挺直的鼻梁,弧線流暢堅毅的下巴此刻正微微揚著,帶著點傲氣、怒氣和神氣。
“陳安年,四歲,沒有Daddy。”他說到最后一個字時瞇起了眼睛,那是他生氣的前兆。
我不敢說話,也不敢動,只是抱著小年望著他。
陳梓郁,是陳梓郁,我們居然這么快就見面了。直到再一次看到他,我才知道自己原來那么相信他。
“你又騙我。”他說得咬牙切齒,一步一步向我走過來。
我抱緊小年,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期待,身體開始微微行顫抖。
他終于走到了我的面前,張開手臂,我以為他要揍我,于是后退了一小步,但很快就被陳梓郁緊緊攬在懷里。小年擠在中間,開心又小心翼翼地問:“你真的是我Daddy嗎?”
陳梓郁與小年額頭貼額頭地說:“很顯然是。”他也許本來是準備生氣的,可是此刻的他卻濕潤了眼眶。他從我手里抱過小年,深深地看著我,然后伸出手,撫去我臉上的淚痕,說,“你又騙我,可——幸好你只是騙我的。”
我終于大哭起來,像幾年前在下著暴雨的街頭,陳梓郁抱住我,在我耳邊一遍遍地說“顧昭昭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我們好好兒在一起好不好”時那般放縱地痛哭。
陳梓郁對我的愛一直都如此卑微而厚重,糾結疼痛卻又欲罷不能。為什么我曾經會認為這樣的陳梓郁會傷害我,會傷害我肚子里的孩子呢?就像他說的,在這個世界上,他或許對不起很多人,但那些人里,絕對沒有我。以前沒有,以后也不會有。